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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都说哭声是从凉亭处传来的。
  因此江遇和江随在凉亭处悄悄埋伏了起来。
  江遇在巡防营任职会武,他躲在屋顶,俯瞰整个凉亭周围。
  大哥江随文官,不会武力。他躲在假山暗处。
  埋伏三晚,两位爷也喂了三晚上的蚊子。
  清晨,俩人要去当值时,出门哈气连天的死样子被要上朝的江宏见到,又是一顿训斥。
  兄弟俩真是冤枉,白天当值,晚上捉鬼,三天几乎都没得睡。
  精神不好那才正常,可父亲不知道,兄弟俩挨训斥也只能低头听着。
  第四天晚上终于有了收获。
  二更天时,江遇坐在屋顶上看到有黑影出现。
  皇天不负有心人,江遇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拿叶子吹了一声。
  躲在假山处的大爷江随几乎都睡了过去,听到二弟传来的消息,下一瞬立马醒了过来,进入警备状态。
  有黑影在凉亭处晃动。
  江遇从屋顶跳下,落脚时被地上的鹅卵石咯倒摔了一跤。
  “哎呦!”江遇痛喊一声。宝剑摔出好远。
  惊动了凉亭里中的黑影。
  黑影起身就跑。
  “别跑!”
  多么惨白无力的两个字,都知道是废话,但就是忍不住要喊。
  江遇这运气!还崴脚了,只能瘸着腿在后面追。
  后有人追着,黑影只能朝前,拐进了假山里。
  江随就在那里,岂不正中下怀!
  就看他的了。
  江遇的大喊惊动了府里的人。
  林管家带着一众小厮拿着木棍打着灯笼闻声赶来。
  岂料江随抱着“鬼”从假山中走出来。
  众人高举手中的灯笼,是要看看这传说中的“鬼”。
  亮光刺眼,江随抬手遮挡。
  “退下。”
  众人把灯笼撤到低处。
  “鬼”转头,众人震惊。
  哪是什么七窍流血,双瞳发白的鬼怪,这不是九珠小姐嘛!
  这一闹腾,府里上上下下的灯都亮了起来。
  九珠站在大厅内等着众人的审判。
  李氏先问的话。
  “九珠,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凉亭处做什么?”
  “睡不着。”
  “像这样夜里不睡觉,去凉亭处,有多长时间?”
  “只要睡不着就会去那里坐会儿。”九珠疑惑:“怎么了祖母?”
  李氏好笑道:“还以为府里闹鬼,原来是出了你这只小鬼。”
  什么鬼,九珠不解。
  “丫鬟们都说听到哭声。”大爷妻子郑氏问道:“九珠,你在亭子里为何哭泣?”
  九珠垂眸不语。
  郑氏问:“是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若是孩子受了委屈,定是她的失职了。
  “大伯母请勿担心,九珠没受委屈。”九珠摇头。
  “那你大半夜哭什么?”二爷隔着靴子揉着自己崴倒的脚问。
  九珠还是不语。
  大爷说:“九珠一定是想家了。”
  众人不语,皆肯定了江随的话。
  原来是一场思乡引发的闹剧,三更天了,众人纷纷回去睡觉。
  江宏把九珠单独留了下来。
  九珠心想,训斥一顿肯定免不了了。想家还想出祸来了。
  “往后若是想家,可来找老夫。”
  天呐,九珠那就一个不可置信。这个惩罚太重了。
  “找老爷做何?”九珠震惊:“还要逼我念书写字!”
  “谁说一定会逼你写字念书!”江宏气道。
  九珠疑惑停顿几瞬说道:“难不成是和老爷秉烛夜谈?”
  “怎么可能呢!”九珠自说自话:“我和老爷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臭丫头就是不会说话
  江宏听了生气。
  九珠意识到江老爷不高兴,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下去睡觉。”江宏吩咐
  “睡不着。”九珠说:“刚才大伯躲在假山里吓了我一跳。”
  江宏冷笑,活该!
  “老爷,我们来说说话吧。”
  “刚才你不是说和老夫的关系还没好到秉烛夜谈的程度。”江宏白眼。
  九珠垂眸片刻,抬眼看着江宏问道:“老爷,您有想念的人吗?”
  “无。”江宏答道。
  “我猜也是。老爷的亲人都在身边,妻子,儿子,孙子孙女。”
  “所爱之人皆在身侧,老爷你好幸福。”
  九珠又说:“老师前些日子教了首诗,里面有一句是这样写的“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老爷知道其意思吗?”
  江宏道:“父母爱子之心是无穷无尽的,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在外的游子过年之前能归家。”
  “就是这意思。”
  “老爷,您会想起我阿爹吗?”
  “不会,老夫怎会想你爹那个逆子。”江宏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老爷,骗人。”九珠睁大眼睛盯着江宏。
  九珠拆穿让江宏略显不知所措。
  “你有完没完,回去睡觉。”江宏道:“不想睡觉,就去把书本拿来,念给老夫听。”
  “我就说,老爷只会让我念书。”九珠埋怨着:“老爷最会骗人!”
  九珠当然不会蠢到留下,她宁可躺在床上发呆,也不要抬着书本打瞌睡。
  大厅内独剩江宏一人,对着门外的黑夜,耳边还响着那句“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
  徐秉玉来汴京念书已有两年,今年他打算回灵州探望姑父姑母。特向书院老师告假。
  徐秉玉和孔嬷嬷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孔六离开了汴京。
  孔嬷嬷几天之后才把秉玉回灵州的事跟九珠说。
  “嬷嬷,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可以和表哥一道回灵州。”九珠讶异中带着些许生气。
  “九珠小姐五月初来的汴京,现在才九月份,念了不到半年书,才安下心来。秉玉少爷不想打搅你,才不让马上告诉你的。”孔嬷嬷解释着。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九珠闷鼓鼓的说。
  孔嬷嬷也拿不准。
  “估摸着要等过年。”
  “嬷嬷少骗人了,过年灵州早就下雪了,如果下的是大雪,到时候官道封了,我们还怎么回去?”
  “表哥为什么不过年那会回去?书院可是有一月的年假的。”
  “表哥现在请假回灵州,还不是怕冬天下大雪阻了路。”
  孔嬷嬷无言以对,她家小姐时而聪明,时而愚钝。
  现在就是她聪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