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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5章 通缉
  姓顾的典司————
  墨画还想再多问些消息,可赵掌柜也是个老江湖了,问多了他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从而心生猜疑。
  现在这个局面下,情况不明,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墨画就默默喝茶,当没这回事了。
  过了一会,那玄衣长老,便领著朱慕辰,从楼上下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拜访过大掌柜了。
  墨画往楼上望了望,心中对富贵楼的大掌柜,也有些好奇,不过他也没轻举妄动。
  朱慕辰还想跟小师兄墨画多聊聊天,不过当著玄衣长老的面,很多话就不便说了。
  日程安排得紧,他也没办法久留,只能跟墨画打了个招呼,有些不舍道:“小师兄,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墨画点头,温和道:“好好修行。”
  “嗯!”朱慕辰点头。
  之后朱慕辰便和玄衣长老离开了。
  墨画和赵掌柜,交接了一些阵法单子,也结清了此前一些盗墓的款项,得了大概三十万灵石。
  赵掌柜给灵石很痛快,因为他跟墨画算是“同伙”,无论是盗墓,还是画阵法,墨画赚了,也就等同於他赚了。
  墨画赚的越多,他赚得也越多。
  道上人称“黑面煞”的墨画,对赵掌柜而言,无疑也是一位小財神。
  做完这些事后,墨画便向赵掌柜告辞了。
  赵掌柜恭敬地把墨画这位“小財神爷”给送出门了。
  离开富贵楼,前往小鸞山福地的路上,四周坊市喧闹,墨画仍旧忍不住心中寻思:“这个顾典司————不会真的是————顾叔叔吧?”
  按理说,应该没那么巧,天下姓“顾”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刚好把顾叔叔给派过来了?
  但反过来说,这个时候,被“空降”过来,一看就是过来“背锅”,得罪人,承担风险的。
  这种又脏又累又凶险的差事,倒是挺符合顾叔叔的风格的。
  墨画有点想去道廷司验证一下。
  但后土城的道廷司,位於中城偏北的位置,与地宗靠得比较近,距离小鸞山福地却比较远。
  迄今为止,墨画不曾跟后土城道廷司,任何一人打过交道。
  ——
  换言之,后土城的道廷司里,根本没他的“自己人”。贸然接触,容易旁生枝节。
  况且,墨画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他现在勉强算是“赵掌柜”这一伙的,是盗墓的小头目,跟吴家赘婿灭门案也有些牵扯,一身不乾不净的因果,算是“灰道”上的人物。
  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跟道廷司的人,保持点距离—哪怕这个人,真的是顾叔叔。
  而假如这个典司,真是顾叔叔的话————
  墨画停住脚步,抬头望天。
  周遭人流如织,繁华昌盛。青天之上悬著的白日,却白得有些怪异。
  只是往来的行人,沉浸在俗世的繁华中,无一人察觉。
  墨画轻声嘆气。
  “现在的坤州,天机蠢蠢欲动,真的很危险————”
  “顾叔叔,他別把自己的命,丟在这里才好————”
  回到小鸞山福地,墨画又“吃”了整整三十万灵石,正式开启了第四条手阳明经本命阵法的温养。
  ——
  按照墨画的预估,养好了第四条手阳明经,他也就可以触碰到金丹中期的境界了。
  金丹中期,已经近在眼前。
  但三十万灵石,真的也只是开了个头,算是打个“牙祭”。
  这条灵骸,要吃掉整整八百万灵石。
  哪怕对世家而言,这也是一笔相当大额的款项了,更何况墨画一个金丹初期。
  但没办法,墨画也很无奈,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抓紧时间,多赚灵石了。
  几日后,墨画又托赵掌柜,组了一个局,跟铁山虎几人盗墓去了。
  如今他“黑面煞”的名號,在道上也算是响了起来,有不俗的號召力了。
  赵掌柜上午刚发的消息,下午就得了不少讯息。
  跟墨画盗过墓的,尝到了甜头,希望再跟“黑面煞大哥”混一次。
  没跟墨画组过队的,则希望结识一下这位“带头大哥”,想看看他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不同寻常。
  墨画凭眼缘,隨便挑了一人,两日后便出发了。
  这次盗的,也是一个地主老財的墓。
  此人生前同样吝嗇刻薄,受人唾骂,因此死后不敢葬在村子附近,怕被人掘坟曝尸,便另寻了一个,风水上佳,但很偏远的小山沟来下棺。
  为了保死后安寧,他还在外面,设了不少遮掩行跡的阵法和风水格局。
  不过这些,都瞒不过墨画。
  经过这些时日的盗墓,积累了经验,墨画在地阵绝学上的造诣,又精进了不少。
  涉及阵法的事,墨画如果看不懂,学不会,站在门外不得门径,那便还罢了。
  可一旦真让他窥破了门径,踏过了门槛,入了门了。
  以他如今的神识和悟性,绝大多数阵法领悟起来,几乎都是一日千里。
  哪怕是艰深的地阵。
  有了地阵造诣傍身,如今这种普通的风水格局,墨画也已经一眼就能洞穿了。
  再加上铁山虎几个老手,这次盗墓的过程,同样顺风顺水。
  但这个地主,没周老財那么缺阴德,生前也爱挥霍。
  因此掘了他的墓,搜刮出的陪葬,总共也就值三四百万灵石。
  再转手销赃,层层剋扣,最后到手,每人估计也只有五十万灵石左右。
  五十万灵石,已经不少了。
  铁山虎几人都面露喜色。
  但对墨画来说,还是有点杯水车薪,解不了渴。
  不过一口吃不出个胖子,墨画也只能沉下心来,一点点去攒那八百万灵石。
  这场盗墓,成功收官了。虽有些凶险,但眾人应对自如,也无人死伤,算是皆大欢喜。
  赵掌柜又在私宅设宴,为眾人接风洗尘。
  赵掌柜还有生意要忙,因此陪了几轮酒,说了些客套话,就拿著“赃物”,回富贵楼了。
  墨画和铁山虎几人,则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喝著喝著,铁山虎就开始向墨画敬酒,不停说些“多亏了大哥”,“大哥洪福齐天”,“若无大哥帮扶,我等贫无立锥之地”的恭维话。
  墨画一边听著,一边喝自己的酒。
  铁山虎喝大了,顺口便感嘆道:“若不是大哥,带我做这笔买卖,我又得吃土了。”
  墨画心念微动,有些诧异,“你们之前,不是赚了一百多万么?怎么就又吃土了?”
  铁山虎一怔,有些说不出口。
  瘦知了便道:“他全花完了。”
  墨画有些愕然,“一百多万,全花完了,花这么快?”
  ——
  其实他自己花灵石,才是最厉害的。
  但他那是本命灵骸的问题,灵石消耗如海。
  平日里墨画还是挺节俭的,真让他自己花,一百多万灵石,够他花很长时间了。
  可这个铁山虎,竟然也花这么快————
  墨画看著铁山虎。
  铁山虎囁嚅了几句,还是不知如何开口,便在此时,瘦知了便替他道:“他逛窑子去了。”
  铁山虎当即大怒,对瘦知了道:“就你小子多嘴。在大哥面前,泄我的底。”
  自从墨画成了大哥,他们心中,就只有一个大哥了。
  铁山虎也就不敢再担“大哥”这个名头了。
  更何况,这时候眾人还喝了酒,嘴上就更没把门的了。
  墨画看著铁山虎,问:“有这回事?”
  铁山虎被墨画看著,有些心虚,道:“大哥,你別听瘦知了胡说,事情不是那样————”
  墨画问:“逛了没?”
  铁山虎小声道:“逛————了————”
  墨画道:“灵石全赔进去了?”
  铁山虎嘆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是真去逛,就是有事,刚好路过,进去看了看,结果————那妮子,太勾人了,我没忍住,就————唉————”
  “那也不对————”墨画沉吟道:“什么窑子这么贵?一次要一百万?”
  “不是一百万,只要十万————”铁山虎道。
  “十万?”墨画诧异。
  铁山虎一脸懊悔道,“玩一次,只要十万,但玩过之后,那妮子趴在我怀里,身子像绸缎一样,滑溜溜的,声音也像痒痒挠一样,娇滴滴的,说她爹娘生病,还有个妹妹,生活困苦,无所依傍,这才到青楼卖身————我见她实在可怜,一时心生豪迈,就把身上所有灵石,全给她了————”
  墨画神情微妙,“你还真信了————”
  瘦知了和穿山鼠,也一脸鄙夷。
  铁山虎懊恼道:“我是事后,一出窑子,脑子一激灵,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但偏偏当时————
  铁山虎嘆气,“当时搂著那妮子,看著她一丝不掛,楚楚可怜的样子,脑子就像被狗吃了一样,她说什么,我真信什么————”
  “男人,就是贱啊。”铁山虎嘆道。
  瘦知了道:“你贱就你贱,別带上別人。”
  铁山虎怒道:“別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现在说风凉话,是因为女人没躺你怀里。哪天有个美人,躺在你怀里,娇滴滴给你说话,你脑子一样会被狗吃————”
  两人吵吵嚷嚷的。
  墨画摇头,心中嘆道难怪有些人,会穷一辈子。
  赚不到灵石还好,没办法乱花。
  可一旦赚到灵石了,瞬间就会被欲望牵著走,脑袋一热,把所有灵石,全都给挥霍一空。
  墨画道:“下次別去了,有灵石攒著,用来谋生和修行,做点正经事。”
  铁山虎跟瘦知了可以吵闹,但却不敢违背墨画的意思,恭敬道:“是————”
  隨后似乎是害怕在墨画面前,丟了自己的面子,便补充道:“其实————大哥,也不是我好色,我去青楼,是为了查人,只不过一失足,被女人拉下水了,灵石也被榨乾了————”
  墨画问道:“查人?”
  “是,”铁山虎点头道,“我听说,道廷司在通缉一个飞贼,那飞贼就藏身在青楼里,我想去打听一下,万一有什么线索,抓住那个飞贼,能换不少赏钱。”
  “多少?”
  “四百万灵石。”
  墨画也面露讶色:“四百万?”
  “我也不知真假————但道上的消息,是这样的。”铁山虎看向墨画,嘆道:“不怕大哥笑话,我兄弟几人,受了大哥照顾,我是想万一真能换来这四百万灵石,手头宽裕了,还能买点东西,孝敬一下大哥,还一下大哥的恩情。”
  墨画也不知怎么说好。
  无论怎么说,他总归还是存了些好心的。
  当然,他是真查人,假逛窑子,还是真逛窑子,假查人,这就没人知道了。
  墨画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铁山虎仍旧一脸后悔。
  墨画忽而心念一动,问:“你逛的,是哪个青楼?”
  铁山虎犹豫片刻,这才道:“玉香楼。”
  “玉香楼?”墨画微怔,“不是玉春楼?”
  铁山虎有些茫然,“玉春楼是哪?我查了一整条街,没看到有什么玉春楼————”
  墨画微微皱眉,“没玉春楼?”
  这不对啊————
  铁山虎也不確定,只能道:“有可能,是我阅歷浅了————”
  他是外来的,对本地的青楼,还真做不到如数家珍的地步。
  墨画便看向酒桌上的另一人。
  这人是此行的“新人”,是本地修士,也是个盗墓老手,跟著墨画这位黑面煞大哥混了一趟,没出太大力,就得了五十万灵石,自是开心不已,因此酒也喝得多,此时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墨画便问他:“你可知玉春楼?”
  这盗墓贼愣了一会,摇头,“大哥,我也不常逛窑子,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也只听闻有玉香楼,没听过什么玉春楼。”
  墨画心中更觉古怪了。
  明明“玉春楼”三个字,是他从老默和书生那几个盗墓贼那里听来的。
  怎么铁山虎几人,都说没这个青楼?
  铁山虎见墨画若有所思,忍不住凑近了,小声道:“大哥————你是不是也想逛窑子了?”
  墨画脸一黑。
  铁山虎又懊悔不已道:“是我的错,我灵石花完了,不然我可以请大哥你去————”
  多好的一个拍大哥马屁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瘦知了和穿山鼠则眼睛一亮,“大哥,你要是真想————”
  墨画冷冷道:“喝你们的酒。”
  瘦知了几人这才让让然,不敢再提这茬了。
  墨画心中却仍旧有些疑虑,觉得这件事,透著一股蹊蹺,便问:“你说的通缉令————是道廷司发的?”
  铁山虎点头,“是的,大哥。”
  墨画道:“那被通缉的飞贼,叫什么?”
  铁山虎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图递给墨画。
  图上画的,是一个长脸英俊的男子,面相很陌生,略带些轻浮。
  “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个人,”铁山虎道,“真名不知,道上的名號,叫柳三。”
  “柳三————”墨画目光微沉,“名號普普通通————他犯了什么大罪,道廷司花这么大价钱通缉他?”
  铁山虎摇头,“不知道。”
  他只管去拿人,换赏钱,根本懒得去管这柳三做了什么。
  墨画微微頷首。
  铁山虎又道:“大哥,你若想要,这通缉令就给你了。不过,这是我从道上走关係弄来的,虽然盖了道廷司的戳,但不一定当真。”
  墨画疑惑,“这还有假?”
  铁山虎道:“这是暗戳,是道廷司私自发的通缉文书,不走明面的路子。”
  “是真是假,全凭道廷司一句话。能不能抓到人,抓到人后,能不能换到灵石,也全凭本事硬不硬了。”
  墨画略作思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铁山虎之后,也就不再说啥。
  他走的是三教九流的关係,这种通缉令,时不时也能搞到手,但反正他自己,是一毛灵石没兑现过。
  如今既然墨画想要,他自然就给了。
  能给黑面煞大哥上贡点东西,哪怕只是走灰色关係,弄来的一张通缉令,铁山虎也是求之不得。
  墨画却看著这张通缉令,心念不断转动:“道廷司,暗令,柳三,四百万灵石的通缉————玉香楼————”
  “玉香楼————玉春楼————名字只一字之差。”
  墨画目光微凝,“得去查一下————”
  四百万灵石,无论真假,都值得一探究竟。
  更不必说,这里面很可能还涉及到,他此前就很在意的“玉春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