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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夜无疆 > 第691章 不可深想
  “就是此时!“秦铭的主意识,开始共鸣。
  此刻,神藕身的血肉深处,某片神秘区域,本应是门所在地界外侧,老布无声无息地张开,被秦铭打开了牢笼空间。
  门都没有?
  秦铭为厉鬼造出来了。
  他委实有些紧张,今夜成败在此一举。
  “……”
  他希望,不要再横生变故,顺利將厉鬼关进破布牢笼內。
  今夜若是再失败,他觉得多半再也拿不住对方。
  厉鬼太阴了,竟然蔽天过海,待风波散尽,尘埃落定,此刻才真正走出来。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中招,很难摆脱被他破门而入、借尸还魂的悽惨下场。
  “这般年轻的大圣,若是体內没有门,那么比之异数还罕见。”
  厉鬼的主意识在药香浓那滴血精中流转清辉。
  此刻,他褪尽腐朽,斩尽幽寒,不再死气沉沉,縈绕著蓬勃的生机。
  他在与过去断舍离,斩掉旧躯,脱去魂壳,只携带孕育著新生之力的血药精粹,以及心灵本源而来,想要精体復甦。
  “门”的后方,存在可以滋养他灵魂的物质,那是真正的无价密藏。
  一旦破门而入,他便可以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
  他曾经在第八境为王,如今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起点如此之高,將来会走到何等高度?
  厉鬼沉思后开口:“有些门很特殊,也许不在传统意义的区域內,扩大范围,在附近寻找。”
  他分化出去的那缕意识灵光,早已行动起来,负责在前面探路。
  腐朽天仙生性谨慎,可既然都已亲自下场,进入对方体內,也不再有所保留。
  门所在的区域较为特殊,给人以天高地远之感,有限的血肉,似连著无限的虚空。
  “我多半找到了,已经接近门,这里大象无形,大音希声,道韵浓郁……”
  分魂激动起来。
  门之所在,自然极为异常。
  厉鬼闻言,瞬息临近。
  他古井无波的心绪,也终於躁动起来,道:“玄之又玄,空之又空,可演万法,唯一长存。”
  他跟著分魂迅速深入,感觉到了宏大的空间,前方深邃如大渊,这確实像是在临近神秘无常的门。
  秦铭张网以待,屏住了呼吸。
  他真怕再出么蛾子,腐朽天仙太难对付了。
  破布被他打开后,无形无状,矗立在这方区域,確实颇为玄妙。
  厉鬼与其分身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就这样闯进去了。
  腐朽天仙笑了,他即將得到无价宝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走向应有的轨跡。
  到时候谁会知道,他还能重临世间?
  而且,这次是天胡开局,一位如此年轻的大圣,其潜力得有多大?
  今世,他要屹立在修行领域的最高峰上。
  最为重要的是,他要走出长生不死路。
  一时间,厉鬼有些走神。
  他思绪纷起,想到过去,思及现在,眺望未来,愿景可期。
  他感觉確实在接近道韵浓郁的门,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事实上,此刻他已经身在张开的破布中。
  “老小子,等候你多时了!”秦铭的心弦一直绷著,
  厉鬼再不入瓮,他都想喊一群老怪物下场了。
  无声无息,异金布的这片空间开始闭合。
  “不对!“厉鬼叫道。
  只能说第八境的生灵,实在太敏锐了。
  纵然他的状態很糟糕,斩掉了老躯,剥离了魂壳,可其感觉也远超常人想像。
  他还没有走到终点,还未亲自去撬门,怎么就有种进入幽闭空间之感?
  他极速后退,一滴繚绕著道纹的血液,宛若大日浓缩,璀璨无比,光焰熊熊燃烧,彻照四方。
  此地,无比幽寂,异常空旷,一滴血精,宛若一颗太阳星,在天外虚空中横过,耀眼而慑人。
  “那是……“厉鬼第一次慌了,他看到了虚空大裂缝,正在极速闭合,要將他关在一片永恆的黑暗空间。哧的一声,他的魂光捨弃血精,拋下所有“包袱“,展开真正意义的神游,也算是一种“裸奔“。
  其速度確实暴涨了一大截,提升到了极限。
  可惜,眼下他不是真正意义的天仙,彻底与老体切割,他眼睁睁地看著,前方的“天堑“在闭合。
  “內圣外魔。“厉鬼大吼,拼尽力量祭出一缕仙光,想要打出去,与自己的心灵本源分开,那是他的求生种子。
  只要那缕印记打出去,他便还有希望。
  平日,在秦铭眼中,破布的开启与闭合都无声无息,別说外人,就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什么动静。可是眼下,异金老布闭合时,在內部的厉鬼看来,宛若两块天穹相撞在一起,轰隆一声,似有山崩海啸之音,又像是域外星域猛然对接上了。
  低沉而痛苦的嘶吼声,在这空旷之地响起。
  他打出去的求生种子,在那缕仙光深处发出惨叫声,它被突然关闭的破布截断了,大部分都留在此地,只有少许仙光飞了出去。
  厉鬼的心在下沉,內圣外魔的印记一一种子,彻底断裂,逃出去的力量非常有限,连残种都算不上。
  这一刻,秦铭难得的与他有了相同的感受,心在跟著下沉。
  情况不妙,厉鬼莫非还能翻盘不成?
  秦铭看到,一缕微弱的光杀了出来。
  这都能被腐朽天仙挣脱?
  对方可是第八境的强者,哪怕一缕魂光逃出来,也够秦铭喝一壶。
  霎时间,他准备的第七境符纸,在这片空间骤然亮起,便是因此打破神藕身,也在所不惜。
  “嗯?“关键时刻,秦铭发现苗头不对。
  这缕仙光衝出来后,辐射的能量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怖,確切地说有些……弱。
  而且,它散发著强烈不安的情绪波动。
  下一瞬,秦铭没有自毁,也不曾激活符纸,因为他发现这是纸老虎,虚惊一场。
  “前辈?“他温和地在体內传音。
  那缕仙光深处,像是有一颗残种。
  它连反应都没那么快,不曾做出正確的应变。
  “螻蚁!“秦铭的传音威严起来。
  並且,他早已无声无息,再次祭出破布,重新打开一片牢笼空间,向著前方覆盖过去。
  那仙光中的残种,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黑暗吞没了,也被关押了起来。
  远方,姜苒的居所,秦铭的意识彻底放鬆下来,刚才那片刻间,气氛简直让人要窒息,全程非常紧张。
  “稳了!“他一拍大腿。
  一袭黑色袭裙的姜魔女翻白眼,道:“你拍的是我的腿。“
  关於独自拿下厉鬼这件事,秦铭不打算告诉那群老怪物,毕竟,涉及到了破布,一滴神秘血药,还有腐朽天仙最后的心灵本源。
  这种“馈赠“目前还无法估量价值几何,但是显然一旦暴露后,问题会非常严重。
  “常无欲以观其妙。“秦铭静心,现在还不能確定腐朽天仙全面被他拿下了。
  他认真共鸣,仔细寻觅。
  主要是,他被这老傢伙“套娃“套怕了。
  这几日间,什么分身、內圣、外魔、心灵本源印记层出不穷。
  他担心自己庆祝之际,又特么蹦出来一个老鬼。
  密室中,秦铭的神藕身內部,在极度寂静中完成了一次无比惊人的狩猎,而外面则是风平浪静。
  秦铭忍住了,连头上那张封印他神魂的符纸都没有揭开,他很安详,就那样躺著不动。
  后半夜,万籟俱寂。
  秦铭佯装被封印,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倒要看一看还有没有“余孽“。
  就这样,他一直躺尸到浅夜到来,全程一动不动。
  “狗东西,这次终於被赶尽杀绝了吧?”秦铭內心暗自鬆了一口气。
  清晨,火泉亮度迅速攀升,整片地界都被柔和的光笼罩。
  直到这时,秦铭的神藕身才爬起来,从容地揭开脑门上的符纸,当作战利品收进破布深处。
  远处,姜苒、六欲老魔跟巡查的高手正在热络地聊天,隨时准备接应。
  “没问题了。”秦铭暗中传音,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来。
  事实上,姜苒、六欲、玄天与他一样,枕戈待旦一夜,隨时准备喊诸多强者再次狩猎腐朽天仙。
  秦铭第一时间跑到姜苒的居所,进入密室,准备审问那缕仙光中的残种。
  “亏我早些时候还如临大敌,其残余力量著实有限。”秦铭审视著残种。
  “终究是没能逆天,无法再活一世。”腐朽天仙没有绝望,也无悲凉,最后关头心態反倒平和了下来。
  秦铭懒得听他感慨,直接共鸣,並尝试搜魂。
  彼此处在敌对立场,对方想以他的血肉为泥土,培育自己新生的种子,扎根其门內,实乃大凶大恶之辈。
  故此,秦铭怎么对付此獠都不为过。
  残种中並无禁制,直接搜魂都不会自爆。
  首先,秦铭確定了,腐朽天仙这次被连根拔了,不可能再来袭杀他。
  至此,他彻底放鬆下来。
  天外生灵的表现有些恐怖,再不伏诛的话,简直快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此外,他收穫了一门天外奇功——內圣外魔。这枚残种,主要便是这种功法的体现,关键时刻打出来,若是没有断裂,很有可能会危及到神藕身。“这经文……妙不可言。”
  秦铭粗略翻看后,心中无法平静,这绝对是一篇了不得的真经,也许是无上级数的。
  最起码,在第八境称王的天外生灵,曾以它为根本经。
  “两种修行方式,一是將自身印记种进目標生灵体內,视其为外魔,自身为內圣……”
  秦铭看到这里,眉头深锁,感觉这是一桩可怕的魔功。
  当他看到第二种修行路数后,眉头渐渐舒展,这条路不需要借其他生灵来练功。
  所谓的內圣在於自身,非要找个外魔,那可以是外在扰动道心的一切事物,比如动盪的道韵等,甚至可以是大天地。
  “这么练,气魄著实有些大,可还是有些魔性,难度也极高。”
  秦铭神色凝重。
  他发现,这篇真经非常有参考价值。
  他不一定非要全部照著练,可以汲取其中的重要精华。
  秦铭认真研究半晌,发现了残种中的部分零散记忆,涉及其他古人的练法。
  他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道:“当中有一些很妙的方法,值得借鑑!”
  “收穫巨大!”秦铭很满意。
  不说其他,单是这篇《內圣外魔》,便是最顶级的真经,真要放出去,一群老怪物都会眼红。
  即便对天仙来说,这也是价值连城的奇功。
  除此之外,还有八境强者遗留的血药,目前被封在破布中。
  不过,他现在不敢打开,怕厉鬼的心灵本源逃出来,不过时间在他这边,先关押著就是了,以破布牢笼来消磨其力量,稀珍愈药早晚会落入他手中。至此,从易命之地开始的天仙祸彻底落幕。
  “我要搬离那处居所!“秦铭说道。
  天知道,他这几天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如果不是为了钓那腐朽的天仙,他早就搬走了。
  现在回思起来,他都觉得那密室中冷颼颼,躺在床榻上看天花板时,都仿佛能看到厉鬼的那张面孔。
  “老六,你是不是有毛病?前几天你一直居住在凶宅中,结果现在彻底风平浪静了,你反倒要搬离?”
  周天、牛无为、沐时年等人闻讯,第一时间赶来,皆露出古怪之色。
  “你是一位大圣,至於吗?“
  秦铭则是回应道:“要不然你们住进去试试看,我感觉便是躺在床上,都似有冰冷的爪子挠我后背。“
  周天惊疑不定,道:“不会吧,天外生灵怨气未消不成?“
  “既是如此,我来帮你搬家,去住我隔壁吧。“司夜璃来了,莲步款款,修萇身段摇曳,一改风情万种的气质,此刻她白衣胜雪,笑顏有些甜。
  秦铭还没表態,周天便已经看热闹不嫌事大,张罗著立刻为他搬离此地。
  秦铭看著一群人,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
  腐朽天仙认为他体內有门,並彻底惦记上了,甚至连旅者文明的老嫗都因此而半夜登门,想要对他不利。
  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他在琢磨,周天、沐时年、牛无为、司夜璃等人,都有大圣之姿,体內也可能存在神秘门,是否也被別人覬覦过?
  为此,秦铭不由得多想了起来。
  他所认识的大圣中,是否曾有人在很早以前就已在无知无觉间被人取代。
  这些年轻的面孔下,体內若是有密藏,在门的背后是否居住著一个苍老的灵魂?
  秦铭看向裊裊娜娜而来的姜苒,她与在夜州时性格一致,应该不至於发生过那种可怕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年少时也是如此性格吗?
  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杞人忧天了,至高道场应该有各种防患於未然的手段才对。
  不过,若是至高道场核心高层亲自下场,那又当如何?秦铭用力摇了摇头,这种事不能多想。
  不然的话,哪怕是在清晨,火泉正灿烂,他也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他认为很有必要,找机会去问一问六欲老魔。
  正常来说,一个道场若想发展,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必有可以制约的手段。
  秦铭暂时不再深想这些,不然的话,其內心的阴影难以消散。
  “夜州,似乎有过血的教训。”秦铭自语。
  “你在想什么?”姜苒走来,因为她好似听到了夜州两字。
  秦铭道:“出来很久了,我突然想回去看一看。“
  姜苒露出凝重之色,道:“你不是说,那里的水很深吗?新生路的陆自在前辈都被迫远行。“
  秦铭点头,道:“是啊,陆师兄乃是无上大宗师,绝对屹立在大圣领域,成为祖师后,却要迅速远去。“
  “陆自在的前世很悽惨,如今想来,应是被人撬开过体內的门,导致他未老先哀,第一世几乎算是死去了。“
  “黑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姜苒神色凝重。
  “按照已知的线索来看,那是自古代延续到现在的大祸,那个怪物至今还没死,委实难以揣度其深浅。尤其是,它在玉京统御的世界內为祸,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秦铭曾经去追溯,在事发地进行共鸣,曾看到一座可怕的小院,以及一对很恐怖的银色眼球。
  “唉,夜州老规矩,离开数十上百年,就不算自己人了,便是具备亲父子关係也不行,会被当作外人。“
  秦铭想到,当有朝一日回去,自己或许也算是外来者了。
  他收回思绪,看向几位熟人,笑著问道:“这几天你们没有什么异常感应吧?不曾被人摸上门去吧?“
  同时,他在共鸣,仔细感应著什么。
  “六弟你在做什么?“牛无为的神觉非常敏锐,似有所觉。
  沐时年的脑后,更是腾起光阴之轮。
  秦铭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闻一闻你们身上是否有老人味,我想確定下,你们是否还是曾经的你们。”
  “你在想什么?”司夜璃翻白眼,迈著轻灵的步伐,主动凑上前来给他闻香气。
  周天更是开口道:“你以为就只有你被当成诱因,让老怪物们守著?我们每个人都被盯著,严密保护起来。说起来也挺奇怪,孔渊行还真差点儿出事儿,反正他被嚇到了。”
  秦铭立刻问道:“什么状况?”
  周天低声道:“暗中守在他那里,对其进行庇护的老嫗,当夜脸色蜡黄,莫名其妙便直挺挺地躺尸了。”
  可想而知,孔渊行见到这一幕,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秦铭露出异色,旅者文明的老嫗曾以主魂光半夜登门,要对他不利,他自然在事后第一时间上报了。
  当时就曾有老怪物表態,说会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显然,老嫗残余的魂光被诸强“安排”了,在此役中阵亡,虽然死得难看,但终究是没有被揭开可耻的老底,给她留了最后的一丝体面。
  沐时年开口,道:“还有一位老前辈也莫名其妙地暴毙。“
  总体而言,在这次狩猎中,老怪物们伤亡不大,仅死去两人。
  牛无为道:“老头子们吃饱了,据说都得到了瑞兽血精,儘管伴著浓郁的腐朽气机,但多少还是能为他们续命一些年。”
  秦铭问道:“没我们什么事吗?”
  “有!”姜苒开口。
  她告知,玄黄道场准备送他们这些年轻人一场机缘,就看他们是否能把握住了。
  不久后,便是沐时年也失声惊呼,道:“传说中的玄黄树可能会出现?”
  周天嘆道:“大姐不在,可惜了,不然她或许可以在此地破关,踏足祖师境。”
  沐时年道:“她这次没来,多半就是在破关。”
  周天点头,隨后又皱眉,道:“难怪烬因道场,元墟道场那几个傢伙第一时间赶来,这是提前听到了风声。”
  “烬因道场的那个人,传闻中当下最年轻的大圣?”司夜璃问道。
  周天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哈哈笑道:“他已是过去式,不管他服不服,当世大圣中,目前老六最年轻。”
  此刻,数百万里外,漆黑的夜雾海上方,一道宛若烈阳的金色身影盘坐,似乎在思忖著一些事。
  不久后,他缓缓起身,璀璨金霞自体表倏地消失,而后他蹚过夜雾海,踏过无尽云层,朝著玄黄道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