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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 第615章 大典(求月票!)
  傍晚时分,真武峰侧殿深处,烛火通明,將殿內映得昏黄如昼。
  姜黎杉盘坐於蒲团之上,面色苍白。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裂沉寂,他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默然从身旁取出一方白色绢布,擦拭著指间与掌心的血跡。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是骆平的声音。
  姜黎杉面色恢復如常。
  那方沾血的绢布,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
  他走到姜黎杉面前三步处,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师父。”
  姜黎杉目光落在骆平脸上,“何事?”
  骆平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师父的面色,比上次来时更加苍白。
  他微微下移视线,落在姜黎杉身侧的蒲团边缘。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跡。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老谋深算,从不对外人袒露半分心声。
  即便是他这位跟了多年的弟子,也极少能窥见师父內心真正的想法。
  如今看来,师父的伤势,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
  “师父,你的伤势……”骆平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好了。”
  姜黎杉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说吧,有什么事?”
  骆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师父,弟子方才在殿门外发现了一封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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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是何人所放。”
  “哦!?”
  姜黎杉心中一动,接过信笺。
  那信笺素净无纹,既无署名,也无任何標记,只在正面写著两个字一一师兄。
  姜黎杉在看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心中一寒。
  这字跡,他太熟悉了,即便隔了这么多年,依旧能一眼认出。
  他打开信笺。
  信笺之內,只有一行字。
  寥寥数字,却让他的眼眸中骤然浮现一道精光。
  快得如同错觉。
  骆平垂手站在一旁,低著头,不敢去看信笺上的內容。
  殿內一时陷入寂静,只剩烛火跳动的劈啪声,夹杂著殿外夜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姜黎杉將信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而后信笺在他掌心被揉成团,又被真元震碎,化作无数细密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宛若雪花。“你先出去。”
  许久后,姜黎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骆平连忙躬身:“是,弟子告退。”
  殿內,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坐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信上的字句仍在脑海中盘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抬向殿顶横樑。
  那里只有斑驳的漆面和积年的灰尘。
  可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殿顶,穿透了真武峰的岩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师兄……”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声音里,藏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双眼,继续调息。
  一个时辰后,夜色愈发深浓。
  真武峰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殿內,姜黎杉睁开双眼。
  “骆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骆平快步走入,衣袍上还沾著夜露的湿气。
  显然,他一直守在殿外,未曾离去。
  姜黎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今晚,在真武峰后山的古松下,掛上两串红灯笼。”骆平抱拳躬身,乾脆利落地应下。
  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转身便出了殿门。
  姜黎杉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闭上双眼。
  时间飞逝,眨眼便到了宗门大典的日子。
  宗门大典对天宝上宗而言是个大日子,却绝非好日子。
  近年来,风波不断。
  宗门外,金庭虎视眈眈,夜族蠢蠢欲动,大雪山暗流汹涌。
  宗门內,宗主之位更迭,新旧权力交接,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今日大典召开,不少宗门老人站在队列之中,望著主峰大殿飞檐上悬掛的崭新幡旗,內心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忧虑。
  千年宗门,风雨飘摇。
  这是许多人心中的真实感受。
  晨光从东方天际铺展开来,將三十六峰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山间雾气散尽,空气清冽如洗,连风中都带著山间草木的清芬。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红毯从大殿石阶最高处一路铺至广场尽头,两侧幡旗林立,迎风招展。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从石阶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三十六峰的弟子,各殿各堂的执事、长老,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外门弟子们挤在最后面,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他们入宗时间不长,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典,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內门弟子稍微靠前,面色沉稳些,目光却也不时瞟向大殿方向,难掩期待与忐忑。
  各峰弟子按照所属峰头和堂口,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秩序井然。
  而在大殿石阶两侧,设了专门的席位。
  地衡位的长老们,除了在外镇守无法赶回的,此刻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端坐在席位之上,面色肃穆。
  这些人是天宝上宗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在真元境浸淫多年,修为深厚,见多识广。
  可此刻,他们眼中也难掩复杂之色。
  宗主更替,对於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
  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外敌环伺的多事之秋。
  天枢位的席位设在石阶最高处,仅在大殿门槛之下。
  四把太师椅,一字排开。
  李玉君最先到场,她今日身著深青色衣袍,落座后便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紧隨其后的是柯天纵。
  这位玄阳一脉的脉主面色如常,可那双眼睛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时,轻轻嘆了口气。
  他在姜黎杉与陈庆之间,始终保持著中立。
  如今尘埃落定,他心中却並无半分轻鬆。
  宗主更替只是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韩古稀第三个到场。
  他走到席位前,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椅边,目光扫过广场,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坐下。苏慕云最后一个到。
  阮灵修的事,虽然陈庆没有深究,处罚对其而言已是极大的警示。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被排除出了核心决策圈。
  四人落座,彼此之间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石阶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大典,不仅仅是一场庆典。
  这是陈庆正式向全宗、向天下宣告一一从今日起,天宝上宗,由他做主。
  时辰渐近。
  就在这时,大殿门內传来一道高亢的唱喏声:“宗主到!”
  三个字,如金石相击,在广场上空迴荡。
  数千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所有人同时起身肃立。
  地衡位的长老们站起身来,天枢位的脉主们站起身来,广场上数千名弟子、执事、长老,在同一瞬间挺直了腰背。
  石阶最高处大殿门槛之內,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陈庆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宗主袍服。
  那袍服以冰蚕丝织就,质地厚重,垂坠感极佳。
  袍身上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那是天宝上宗歷代宗主传承的真武山河图,正面是三十六峰连绵起伏,背面是真武大帝仗剑踏龟蛇的威仪之相。
  袍服下摆处,金线绣成的祥云纹样层层叠叠,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仿佛真的有一片云海在他脚下激汤。
  腰束白玉腰带,头戴紫金冲天冠,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
  他的面容年轻,双眼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邃。
  晨光从东方天际洒来,落在他深紫色的袍服上,將金色纹路映得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不再是万法峰主,不再是那个站在广场中央挑战宗主的年轻人。
  他是宗主。
  是天宝上宗立宗数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宗主。
  陈庆缓步走到石阶最高处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神態平静,无波无澜。
  广场上,数千人齐齐抱拳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山间的晨雾都为之翻涌一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三声高呼,一波接著一波,在三十六峰之间来回激盪,经久不息。
  地衡位的长老们躬身行礼,天枢位的脉主们躬身行礼。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代”字,不过是走个过场。
  自姜黎杉落败后,他便是真正的宗主。
  陈庆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向下压了压。
  数千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广场上,一片寂静。
  “不必多礼。”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陈庆的目光转向南卓然,微微頷首。
  “大典开始吧,你来主持。”
  南卓然连忙起身,抱拳躬身:“是!”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郑重。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场合担任主持,更是陈庆对他的信任与器重。
  南卓然转过身,面朝广场,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吉时已到,宗门大典,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三十六峰。
  “第一项,祭告天地!”
  广场两侧,三十六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在山间久久激盪,撞得人心潮澎湃。
  “第二项,检阅弟子!”
  各峰各脉的弟子依次列队,从广场一侧行进至另一侧,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虽然近年风波不断,可天宝上宗弟子的底子还在,这份昂扬的士气,让在场不少长老暗自点头。“第三项,祭拜祖师!”
  南卓然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这是整个大典最核心的仪程。
  广场正中央,一座三丈高早已搭建完毕。
  高之上,供奉著天宝上宗创派祖师的画像。
  画像中的祖师,鹤髮童顏,仙风道骨。
  画像前,香炉、供品一应俱全。
  裊裊青烟从香炉中升起,在晨风中飘散。
  陈庆从石阶上走下,步伐不疾不徐,沿著红毯向高走去。
  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金线绣成的山河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到高前站定,从司仪手中接过三炷长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然后缓缓跪下。
  身后,天枢位脉主们依次跪伏。
  地衡位的长老们跪伏。
  广场上,数千弟子、执事、长老,齐齐跪伏。
  从高处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片翻滚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地伏倒在地。
  陈庆手持长香,面朝祖师画像,缓缓叩首。
  一叩首,敬祖师开宗立派之德。
  二叩首,念宗门千年传承之重。
  三叩首,祈宗门渡过劫难、再创辉煌。
  每一次叩首都標准规范、一丝不苟。
  三叩之后,他將长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身后数千人,也隨之叩首。
  广场上,一片肃穆。
  只有风声,只有幡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只有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破空,將这片肃穆撕得粉碎!
  “祭拜祖师没用,不如祭拜我!”
  那声音在天际激盪,响彻四方,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数千人齐齐抬头,面色骤变。
  广场上,一片譁然!
  “什么人!?”
  “放肆!”
  “竟敢在天宝上宗宗门大典上撒野!?”
  惊呼声、怒喝声此起彼伏。
  南卓然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
  天际之上,云层翻涌。
  可那片翻涌的云层之中,空无一人。
  南卓然的神识不断扩散,向四面八方延伸,试图捕捉来人的踪跡,可无论如何探查,都一无所获。那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又仿佛是从每个人心底响起,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南卓然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来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高之上,陈庆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他没有回头,没有惊慌,甚至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面朝祖师画像,双手合十,將那最后一丝默祷做完,这才转过身,抬起头,望向那片激盪的云层。
  “来了吗?”
  他在心中暗道一声。
  韩古稀霍然起身。
  今日是宗门大典,是祭拜祖师的神圣时刻,竞有人敢如此放肆,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对天宝上宗数千年道统的侮辱!
  “放肆!”
  韩古稀一声低喝,声音裹挟著雄浑的真元,如惊雷般向天际滚滚而去。
  “滚出来!”
  他的真元激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將周围的云层震得翻涌不休,试图以此逼迫那人的身影显现。真元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雾气。
  可那人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只有一道轻笑,从云层深处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然后,云层之上,一道袖袍轻轻一挥。
  那动作隨意得如同拂去案头灰尘,不带丝毫烟火气,可就是这轻轻一挥,韩古稀激盪而出的雄浑真元,竟如撞上无形铁壁,瞬间被击得粉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韩古稀面色骤变,他只感觉到一股霸道的劲道反震而回,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蹬蹬蹬蹬!”
  他脚步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韩脉主!”
  “脉主!”
  “韩师兄!”
  周围几人同时惊呼出声,纷纷伸手想要扶他。
  韩古稀摆了摆手,面色微变。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那片云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来人与他隔著数百丈的距离,只是隨手一挥便將他全力激发的真元击散,还將他震得倒退七八步!此人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广场上,数千人面色惨白,一个个目瞪口呆。
  韩古稀是什么人?
  是天宝上宗天枢位脉主是真武一脉的扛鼎之人,是站在宗门巔峰的高手之一。
  可如今,来人隔著几百丈的距离,隨手一挥,便將韩脉主击退了?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抖。
  眾人齐齐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那片被韩古稀真元震散的云层,缓缓消散。
  云层之后,一道身影浮现而出。
  那人凌空而立,负手站在半空中,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方正威严,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透著一种野性与狠厉。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弯刀,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天宝上宗……”
  那人终於开口,声音冷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