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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0章 鯤鹏(求月票!)
  那声龙吟在山谷中足足迴荡了十余息,才缓缓消散在翻涌的云雾之中。
  待到余音彻底散去,陈庆才回过神来。
  草场上的异兽早已炸了锅。
  那些元神境的异兽尚且还能勉强支撑,一个个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真元境的异兽更是不堪,有的四蹄发软瘫倒在地,有的將脑袋埋进草丛中瑟瑟发抖,更有几头胆小的直接將身子蜷缩成一团。
  这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是真龙之威与生俱来的碾压。
  谷地周围响起了数道急促的破空声,十几名身著兽皮甲的御兽谷侍卫从各处掠出,维持秩序,安抚那些受惊的异兽。
  还有几位气息明显高出一截的白髮长老也纷纷现身,面色凝重地望向龙渊洞天深处的方向,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庆站在原地,心头翻涌的震骇久久无法平息。
  仅仅是隔著禁制传出的一声龙吟,便让他意志之海震盪、气血失控。
  这真龙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甚至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想像。
  欧阳谣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前感应了片刻。
  玉简中传来了几道急促的神识传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过了片刻,她才放下玉简,转头看向陈庆,面上重新掛起微笑:“不必惊慌,方才那龙吟之声便是真龙发出,动静大些也是常有的事。”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却也在暗自嘀咕。
  她在御兽谷修炼了数百年,对真龙的脾性多少有些了解。
  方才那一声龙吟中蕴含的情绪绝不简单,那声音中分明带著一股慍怒与烦躁。
  这样的事情,在她执掌御兽谷的漫长岁月中,几乎是极少发生的。
  陈庆轻轻鬆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那道石门之后。
  欧阳谣拍了拍手,將陈庆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经了方才这一遭,倒省了陈兄不少功夫。”
  她说著,目光扫了一眼草场上那些仍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异兽,“此前来御兽谷挑选坐骑的人,都需要先凭自己的本事收服这些异兽,再行挑选。”
  “这些畜生一个个性子桀驁不驯,尤其是那几头元神境的,每次都要费上好大一番手脚。现在可好,方才那一声龙吟把它们都震趴了窝,陈兄你看”
  她伸手指了指草场边缘的几头元神境异兽,那些异兽此刻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庆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从那些匍匐在地的异兽身上一一扫过。
  有通体覆盖著赤红鳞甲的烈鬃狮,有几头背上生著宽大羽翼的银翼云豹,还有几头头顶长著弯刀般独角的踏风犀——皆是元神境实力。
  他的目光在草场上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在草场的最西侧,靠近崖壁的一片阴影之中,站著一头极为显眼的巨兽。
  那巨兽的体型比其他异兽大了整整一圈,即便此刻被龙吟所慑、勉强支撑著没有趴下,也依旧比旁边那些匍匐在地的烈鬃狮高出了大半个身子。
  它通体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翎羽,脖颈修长而有力,喙如弯鉤,锋利得仿佛能啄穿金铁。
  但最为奇异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它的左瞳是清澈到极点的青色,右瞳则是幽深到极致的紫色。
  青瞳主风,紫瞳主水。
  它的双翅此刻微微张开,翅展足有七八丈之宽,翅面上的翎羽根根竖起,显然在极力对抗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龙威。
  陈庆的目光牢牢锁在了那头巨兽身上。
  欧阳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双眼微微一眯:“陈兄当真是好眼力,那是北冥鯤鹏,身上有著货真价实的上古鯤鹏血脉。”
  “虽然那血脉已经稀薄到了极点,但终究是上古凶兽的后裔。”
  她顿了顿,继续介绍道:“元神二重天的修为,而且它体內的鯤鹏血脉尚未完全激发,未来还有不小的成长空间,平日为鹏,翱翔九天,双翅一展便是百丈之遥,速度之快,寻常元神三重天的飞禽都未必追得上。”
  “若遇水域,则可化作巨鱼,在水中速度甚至比天上更快三分,並且还能操控方圆数里的水行之力,捲起滔天巨浪。”
  陈庆听得心头大动。
  水空两棲,速度极快,还能操控水行之力,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坐骑。
  “不过——”欧阳谣话锋一转,道:“此鹏性子十分孤僻,极难驯服,洞天內好几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都拿这畜生没有办法,软硬不吃,威逼利诱都没用。”
  “除此之外,它还需服用大量的灵水来滋养体內的鯤鹏血脉,消耗不小。”
  陈庆点了点头,心中却並不在意。
  灵水,他有。
  玄冰幽泉母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已经生出了一些灵水,虽然数量不多,但供养一头北冥鯤鹏应当绰绰有余。
  至於驯服—区区一头元神二重天的异兽,还不至於让他望而却步。
  “我想试一试。”陈庆看向欧阳谣。
  欧阳谣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这头北冥鯤鹏在御兽谷中养了多年,確实是一桩不小的负担。
  它既不肯被人骑乘,又不能轻易放出去,留在这里白白消耗灵水,还得专门辟出一片区域供它棲息。
  洞天內不少人都对它十分钟意,可谁也拿它没辙。
  但终究是有著上古鯤鹏血脉的坐骑,真要送人,多少有些肉疼。
  不过欧阳谣是一个聪明女人,这笔帐她算得十分清楚。
  放在手里用不了,便是死物一件,再珍贵也是摆设。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陈庆这个太虚道的种子。
  若是陈庆日后真的在元神榜上闯出名堂,甚至躋身法相境,今日这份人情便算得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即便陈庆日后泯然眾人,一头驯不服的异兽送出去,也不算多大的损失。
  “好。”欧阳谣乾脆利落地道,“陈兄既然有这份信心,儘管去试便是。”
  陈庆抱拳道了声谢,转身迈步朝草场西侧走去。
  那头北冥鯤鹏原本正勉强支撑著身躯,双翅微张,浑身翎羽根根倒竖,在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龙威做著最后的对抗。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它转过头来,那双青紫双瞳死死锁住了陈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唳鸣,那声音中充满了警告与敌意,锐利的喙微微张开,露出喙中细密如锯齿的內缘。
  陈庆没有停步。
  他走到北冥鯤鹏身前丈许处,脚下太虚真元骤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道淡金色的闪电般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了鯤鹏宽阔的背上。
  北冥鯤鹏在这一瞬间彻底暴怒了。
  它发出了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双翅猛然展开,翅尖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罡风將地面上的草皮齐齐掀起。
  它的身躯剧烈扭动,脊背上的翎羽根根倒竖如刀,一股磅礴的风水之力从它体內轰然爆发,试图將背上那个不速之客掀飞出去。
  但陈庆的双腿仿佛两座山岳般压在它的脊背上,纹丝不动。
  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內轰然运转,金色的气血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將他的身躯映得如同一尊金铸的雕像。
  那一瞬间的重量何止千斤,北冥鯤鹏只觉得背上压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真正的山。
  鯤鹏愈发狂躁,它猛地振翅想要衝天而起,准备在空中翻滚旋转,將背上之人甩下去。
  可就在它双翅即將发力的一剎那,一股让它血脉深处都为之战慄的气息,从背上那人的体內瀰漫开来。
  北冥鯤鹏的双翅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双青紫双瞳中的风暴与波涛並未彻底熄灭,还想要打算继续反抗。
  “看来仅仅凭藉力量,还不足以让它彻底臣服。”
  陈庆坐在北冥鯤鹏脊背上,感受到身下这头巨兽依旧在不断挣扎。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捲《万象神宵典》缓缓铺展开来。
  体內丹田之中,那尊通体淡金色的元神猛地睁开了双眼。
  双眼开闔的剎那,一股磅礴的精神意志如江河决堤般从他识海中汹涌而出,朝著北冥鯤鹏的识海深处悍然贯入。
  轰!
  北冥鯤鹏只觉得一股霸道的精神意志当头轰落。
  方才那一声龙吟,终究只是从禁制深处溢散出来的余波,並非衝著它而来,还不至於彻底击穿它的意志防线。
  可此刻陈庆的这股神念,却是直直地衝著它来的,如同千丈巨浪迎头拍下,一瞬间便衝垮了它的识海壁垒。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
  从剧烈的扭动,到轻微的颤抖,再到彻底的静止。
  最终,它那颗骄傲的头颅,低垂了下来。
  陈庆坐在鯤鹏背上,缓缓收起了气血之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鯤鹏修长的脖颈。
  北冥鯤鹏浑身一颤,却没有再反抗。
  陈庆心中大定,催动鯤鹏迈开双足,缓缓走到了欧阳谣面前。
  欧阳谣站在原地,將方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那几道元神五重天的长老都没能驯服的北冥鯤鹏,竟被陈庆这般轻易地收服了。
  难道是因为方才那声龙吟的缘故?
  这畜生在龙威的震慑下心神失守,才让陈庆捡了个便宜?
  她不由得深深看了陈庆一眼。
  此子的运道,当真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她抱拳道:“恭喜陈兄,这北冥鯤鹏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多谢欧阳长老成全。”陈庆翻身下了鯤鹏,郑重抱拳回礼。
  “陈兄客气了。”欧阳谣摆了摆手。
  两人沿著来时的石径原路返回,不多时便回到了那座竹榭前。
  庄驰早已办妥了自己的事,正坐在竹蓆上悠閒地喝著茶。
  看到陈庆回来,他刚要开口招呼,猛地被陈庆头顶上方那头通体暗青、双瞳异色的巨兽攫住了。
  庄驰神识扫去,讶然道:“这异兽————有鯤鹏血脉?”
  他虽在炼体一道上算不上顶尖,但毕竟是景阳福地的元神境高手,眼力还是有的。
  陈庆点了点头:“庄师兄好眼力。”
  庄驰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的欧阳谣,心中暗忖这龙渊洞天当真是下了血本。
  拥有上古鯤鹏血脉的异兽,哪怕仅仅是一丝,那也是万金难求的珍品。
  这等坐骑,放在功德殿里兑换,少说也得七八千善功起步,而且多半有价无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笼络了,这是下重注了。
  两人又在竹榭中坐了片刻,欧阳谣客套地询问二人可要在龙渊洞天多盘桓几日,她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庄驰率先婉拒,他手中还有几件要紧事需要赶回景阳福地处理。
  陈庆也表示此间事了,不便多做叨扰。
  欧阳谣也不强留,与陈庆互相留下了玉简气息,约定日后常联繫,便亲自將二人送到了御兽谷的谷口。
  陈庆翻身跨上了北冥鯤鹏宽阔的脊背。
  这巨兽的背部极为宽,翎羽柔软而坚韧,坐上去竟比金羽鹰还要舒適几分。
  鯤鹏双翅一展,那七八丈宽的翅面在日光下泛著暗青色的金属光泽。
  金羽鹰跟在后面,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与那头庞然大物保持著数丈的距离。
  即便鯤鹏根本没有正眼瞧它,它依旧连翅膀都扇得有些僵硬。
  庄驰催动青瞳雕与陈庆並肩而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头北冥鯤鹏,嘖嘖嘆道:“陈师弟,你这运道当真是不服不行,这北冥鯤鹏乃是上古血脉的旁支末裔,比那金羽鹰强了不知多少倍。”
  陈庆笑著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十分满意。
  这北冥鯤鹏双翅一展便是七八丈之宽,翎羽根根如铁,飞行时周身缠绕著一层淡青色的风纹,破空无声却快如流星。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速度至少是金羽鹰的三倍不止。
  若是遇到水域,化作巨鱼形態后速度还能再快三分,更能操控水行之力,捲起滔天巨浪。
  以后在大罗天行走,方便了许多。
  两人且行且谈,鯤鹏与青瞳雕化作一青一暗两道流光,在云海之上疾掠而过,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身后,御兽谷的谷口。
  欧阳谣目送那两道流光消失,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转过身,沿著另一条更为隱秘的石径,朝龙渊洞天最深处的方向走去。
  石径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
  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
  正对大门的蒲团上,盘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的面容苍老到了极点,皮肤松垮垮地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几乎看不清眼瞳。
  此人正是龙渊洞天的大长老,敖崇。
  欧阳谣在蒲团前停下脚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大长老。”
  敖崇抬了抬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太虚道的小子走了?”
  “刚走。”欧阳谣直起身来,开门见山地问道,“大长老,方才那龙吟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御兽谷数百年,极少见真龙有这般动静。”
  敖崇沉默了片刻,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缓缓开口道:“老夫也是奇怪,那声龙吟来得毫无徵兆,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族长亲自前往深处拜见,想要一探究竟,但並未得到真龙的回应。”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如今族长还在和几位族老商议此事,谁也拿不准究竟发生了什么。”
  欧阳谣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低声猜测道:“会不会是有外力惊扰了————”
  “不可能。”
  敖崇摇了摇头,接著说道:“等族长和族老们商议吧。”
  真龙是何等存在?
  当初景阳福地的掌宫亲临,都未出现过今日这般光景—又有什么能让真龙受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庆与庄驰一路疾驰,北冥鯤鹏与青瞳雕並翅而飞,两道流光掠过云海,很快便回到了景阳福地的外围。
  两人在外围的岔路分道扬鑣。
  庄驰还要去紫薇道寻汤煦炼丹,朝陈庆拱了拱手,留下一句改日再聚”,便催动青瞳雕朝西面去了。
  陈庆也调转方向,催动鯤鹏径直往太虚庭飞去。
  回到悬照台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翻涌的云海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红。
  北冥鯤鹏双翅一收,稳稳落在云台中央,庞大的身躯落下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金羽鹰也紧隨其后落了地,缩在云台边缘,眼珠子怯怯地打量著那头比自己大了数倍的庞然大物。
  陈庆翻身下了鯤鹏脊背,盘膝在蒲团上坐下,袖袍一拂,从万象图中取出一只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寒气从瓶中溢出,悬照台上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玄冰幽泉。
  鯤鹏那双青紫双瞳猛地亮了起来。
  它死死盯住陈庆掌心中那滴晶莹剔透的灵水,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脖颈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了几分。
  陈庆屈指一弹,那滴玄冰幽泉便朝鯤鹏飞去。
  鯤鹏张开锋利如鉤的喙,精准无比地將那滴灵水接住,仰头咽下。
  幽蓝色的光芒沿著它的喉管一路向下,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它周身翎羽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转瞬间便在翎羽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唳鸣。
  玄冰幽泉对於它这种身负水行血脉的异兽而言,无异於天材地宝。
  陈庆看著鯤鹏那副陶醉的模样,嘴角微扬。
  他伸出手,朝缩在云台边缘的金羽鹰招了招。
  金羽鹰踌躇了片刻,先是看了看陈庆,又怯怯地瞟了一眼那头庞然大物。
  北冥鯤鹏正沉浸在灵水的余韵中,双目微闔,並未理会它。
  金羽鹰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开双爪,一步一顿地从云台边缘蹭了过来。
  就在金羽鹰走到陈庆身前丈许处时,北冥鯤鹏忽然睁开了右眼。
  那只紫色的眼瞳中掠过一抹冷光,直直地瞪向金羽鹰。
  金羽鹰浑身翎羽根根倒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双翅僵在半空中,愣是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陈庆眉头一皱,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北冥鯤鹏的脊背上。
  那力道不轻,打得鯤鹏浑身翎羽都抖了一抖。
  “呜—“
  北冥鯤鹏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缩了缩修长的脖颈,右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了,老老实实地將脑袋垂了下去。
  陈庆这才重新取出一滴玄冰幽泉,递到金羽鹰面前。
  金羽鹰盯著那滴幽蓝色的灵水,看了看那头低垂著脑袋的鯤鹏,確认对方没有再瞪它,这才飞快地探出喙,將那滴灵水叼入口中。
  陈庆看著它那副受气包似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退下。
  金羽鹰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云台边缘,缩回了老地方。
  北冥鯤鹏抬起眼皮瞥了它一眼,鼻腔中喷出一股不屑的寒气,但到底没敢再瞪它。
  陈庆不再理会这两头坐骑间的暗流涌动”,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丹田,开始例行的修炼。
  陈庆盘膝端坐於悬照台上,缓缓进入修炼状態。
  如今他手中资源充裕,既有搬山古猿的精血,又有宣明首座所赐的灵液,还有从天演密令中获得的丹药,正是修为突飞猛进之时。
  他自然懂得珍惜光阴,全力提升修为。
  除此之外,陈庆还將时间花在修炼枪域、生死印、万木枯荣术等玄术上。
  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唯独善功不足,导致无法换取新的枪道玄术,枪域的进展也因此有些缓慢。
  藏法阁中的枪道玄术,每一门都需一两千善功;其余四门遁术,合计也要三千多善功。
  更不必说,他还欠著邢露两千善功。
  “得想办法赚善功了。”陈庆低声自语。
  功德殿中每天都掛著大量任务。
  以他如今元神二重天的修为,加上熔渊枪和北冥鯤鹏的助力,接一些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暂时先不著急,等垣主回来再说。”
  他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继续埋头修炼。
  修炼之余,陈庆也去乘光庭走动了几回。
  萧九黎修炼之所也是一处好地方,前临深潭,后倚翠峰,几人在潭边石亭中煮茶閒话,倒也自在。
  姜淮舟与封朔方在內围修炼月余,修为都是精进了不少,言语间对评定多了几分底气。
  茶过三巡,萧九黎借著送陈庆的机会,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璃华的近况。
  陈庆只说她还需些时日考虑,並未多言。
  至於璃华体內的隱晦气息与顏坚那张和煦笑脸背后的盘算,眼下没有確凿证据,他一个字也没提。
  萧九黎点了点头,便没再追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悬照台上的修炼在继续,生死印的熟练度稳步攀升,混元无极金身也在搬山古猿精血的滋养下一日千里,太虚炼神篇更是在乾元灵液的辅助下进步神速。
  枪域虽然进展缓慢,但陈庆並不著急。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陈庆盘坐在悬照台中央,翻看虎踞潭的地图。
  这一个月来,他利用修炼之余的零散时间,翻了不少古籍,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人,对虎踞潭的方位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那地方应该在大罗天正南方向,靠近苍梧山脉的余脉,距离景阳福地约有万里之遥。
  千年之前那场大战后,虎踞潭地貌大变,地脉断绝,灵韵消散,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岭。
  但陈庆总觉得,青华星尊当年將这幅地图藏在大荒密录之中,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即便地貌改变了,入口应该还在。
  只要找到当年虎头峰的大致位置,按图索驥,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就在这时,有数道气息射而至,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將悬照台四周的云雾撕开数道长长的豁口。
  陈庆霍然抬头,只见那几道流光直奔太虚庭深处而去,眨眼便消失在重重殿阁之间。
  紧接著,整座太虚庭的灵阵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悬空廊道两侧的灵纹逐一亮起,层层叠叠地朝太虚殿方向蔓延而去。
  “发生什么大事了?”
  陈庆眉头一皱,正要起身探查,万象图中的玉简便是一阵急促震动。
  他翻喉取出玉简,神识探入,万书衡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不同寻常:“陈师弟,速来太虚殿!”
  “我知道了。”
  陈庆心头一凛,收好玉简,翻身跨上北冥鯤鹏。
  鯤鹏似也察觉到了氛的儿样,双翅一振便化作一道暗青流光,朝太虚殿方向疾掠而去。
  刚飞出不到百丈,前方云雾中便现出三道人影。
  当先一人身穿执司袍服,正是赵执司。
  她向来从主的脸上,此刻却带著几分凝重。
  陈庆勒住鯤鹏,抱拳问道:“赵执司,这是出了从么事?”
  赵执司看到是陈庆,连忙道:“陈师弟,垣主早上归来了。”
  垣主回来了!?
  陈庆心头猛地一震。
  太虚道的垣主,天宝上宗的创派祖师,今日回来了。
  赵执司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正在核心景阳宫內,与元宫商议要事。”
  ps:又是一万三千字,码字虎尽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