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伴隨清脆的骨裂声,將臣身形趔趄,险些一头栽倒。
纵然他拥有不死之身,体魄强横,膝盖关节也被这股刚猛的暗劲生生震得脱臼。
剧烈的刺痛让他短暂分神了零点几秒,原本即將发动的瞬步被硬生生打断。
眼见一击得手,方诚怎会放过这等破绽。
他脚下猛然踏地,整个人宛如出膛炮弹般往前飞速跨进。
左手顺势探出,在半空虚画半圆。
掌心虚含,气劲吞吐,带起一股绵密的吸附之力。
若是拥有灵眼,赫然可以看到从他掌指间喷涌出千百道肉眼难辨的真气细线,如罗网般紧紧缠绕住將臣身前张开的骨刺。
方诚五指犹如精钢铁钳,牢牢攥住试图逃遁的將臣。
他顺著对方后撤的衝力,借力打力,迅速拉近彼此距离。
隨后拧腰沉桥,力达双臂,再度將目標向怀中猛然一拉。
一拉一扯之间,力量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將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蹡倾倒。
而迎接他的,则是早已蓄势完毕的杀招!
方诚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微微內凹,指尖绷紧如刃。
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高高鼓胀,滚烫的气血在血管內奔涌,白烟滚滚升腾,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璀璨的金芒在掌缘骤然吞吐,整只右掌在真气凝练下散发出冷冽的锋芒,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刀。
噗嗤!
手刀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將臣胸膛,连同鎧甲护心镜一併切碎,齐根没入其心口深处。
腥臭难闻的绿色尸血如高压水枪般顺著伤口激射而出,溅落在周围的残垣断壁上。
血液拥有极强的腐蚀性,瞬间冒起大片刺鼻的白烟,发出嗤嗤声响,將碎石溶出坑坑洼洼的孔洞。
“呃啊——”
將臣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痛呼。
方诚神情冷峻,目光如火。
从刚才交手到现在,麒麟臂已经暗中蓄力了整整六秒。
此刻右臂的爆发力足足提升了百分之六百,造成破坏力显而易见。
以前他习惯使用重拳轰击杀敌,但面对將臣这种高血高防的怪物,他果断改用手刀直接命中要害之处。
拳头犹如重锤钝器,主打衝击力和震盪破坏。
而手刀则等同於利刃,將力量集中於一点,破防效果绝佳。
针对將臣拥有强悍自愈能力的殭尸之躯,手刀造成的切割与贯穿伤害显然更加致命。
一击贯穿后,方诚霍然抽回手臂,带出一大片绿色的尸血。
但將臣的胸腔內空空如也,並没有活人跳动的心臟。
那贯穿的血洞深处,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
甚至就在方诚抽手的瞬间,伤口边缘的肉芽便开始急速蠕动,试图修补那触目惊心的缺口。
“想不到吧,本王可是不死之躯!”
將臣强忍剧痛,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堂堂殭尸之王,居然被一个人类后生如此羞辱。
他怒吼一声,双手带著跳跃的黑色闪电,猛地抓向方诚的头颅。
“不死?那我就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砸成粉末!”
方诚眼神冰冷,双眸中的精光亮得灼人。
面对致命反扑,他不仅不退,全身的肌肉反而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夸张地隆起。
剎那间,他的双臂化作了漫天模糊的残影。
出拳的速度在眨眼间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拳锋与空气剧烈摩擦,在半空中拉扯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火星。
而后被真气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
砰砰砰砰砰砰——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出拳频率,如同千百尊机关炮在狭小的空间內对著將臣接连轰鸣。
连绵不绝的重拳化作倾泻的暴雨,尽数砸在將臣的胸膛、肩膀、下頜。
每一次撞击,都將那具殭尸之躯引以为傲的防御打得成片崩溃。
残存的青铜鎧甲被砸成齏粉,骨头碎裂的脆响连成了一片。
將臣像是一块被固定在液压机下反覆锻打的钢坯,在狂暴的拳风中被打得双脚离地。
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他的躯体明显遭受更加严重的创伤,血肉与碎骨向四周飞溅。
战场的另一边,吴主管、钱东明以及倖存的村民们都躲在坍塌的半截墙壁后,脸色煞白地看著这一切。
那可是传说中能飞天遁地、屠戮生灵的殭尸之王啊!
此时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当成沙包一样活活爆锤。
极度的震撼与恐惧在所有人心中迅速蔓延。
他们盯著那道被金焰包裹的强悍背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半空中的將臣,身体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僵直状態。
那双绽放著绿光的眼眶中,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惊恐。
在这一套近乎无解的连打下,他的自愈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肉身被破坏的速度。
尤其那些金色烈焰,犹如跗骨之蛆般不断吞噬著他的尸气,强行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他清楚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
再这么被锤下去,哪怕是不死之躯,也绝对会被彻底打成一滩烂泥!
將臣狠狠咬了下牙,拼著真身彻底崩溃的风险,强行將体內仅存的尸气全部引爆。
轰!
一圈惨绿色的毒火向外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强行阻断了方诚连绵不绝的拳势。
將臣借著这股强横的反震之力,身形在扭曲的空间中连续闪现,瞬间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此时的他,大半个身躯已经残破不堪。
两根骨刺被生生折断,不翼而飞,胸腔的破洞甚至能直接看透后背的风景。
刚站稳身形,將臣那双幽绿的眼眸恶狠狠地盯上了躲在水沟里的两个村民。
他背后剩余的两根骨刺如毒蛇出洞,瞬间拉长数十米。
“噗嗤”两声闷响,尖锐的骨刺將那两个村民的胸口直接贯穿,如同串肉般挑到半空中。
“救……”
村民的呼救声刚到喉咙便戛然而止。
废墟后的吴主管和钱东明目睹此景,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湿了大半。
两人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往战场的反方向逃去。
在他们眼里,这位曾经被顶礼膜拜的“王”,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隨时需要献祭手下补血的怪物。
而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是现成的血包。
眨眼之间,两名村民的生命力顺著骨刺被抽食得乾乾净净。
躯壳犹如风化般失去所有水分,化作一蓬灰色的粉末在阴风中消散开来。
吸食了凡人精血,將臣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收缩癒合。
翻滚的肉芽互相交织,以极快的速度填补著缺口。
背后被打断的骨刺处,也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重新长出了崭新的白骨尖刺。
“小子,本王今日若不將你剥皮抽筋,以后就不姓程!”
將臣怒不可遏地咆哮出声。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体表被击散的黑气再次剧烈升腾,犹如一股狼烟直衝天际。
浓郁的尸气在脚下匯聚成实质的阴云,將他的身躯缓缓托举入半空。
他的气势不降反升,透出的威压甚至比之前更加暴戾凶残。
地面上,方诚依旧保持出拳姿势,垂下的右臂肌肉有规律地鼓胀起伏。
滚烫的气血在皮下奔涌,散发出惊人的高温,正在为下一轮更狂暴的攻击积蓄力量。
“热身到此为止。”
將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方诚,双臂大张,朗声喊道:
“接下来,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神明之力。”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愤怒,而是转为一种视万物为螻蚁的冷酷与超脱。
“法域展开,尸山血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废墟中央那口原本枯竭的水井,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紧接著,浓稠腥臭的暗红色血水,犹如地壳下的岩浆喷发般,从井口汹涌溢出。
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血浪便淹没了整个祠堂庭院,並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將大地化作一片血色汪洋。
周围断壁残垣在血水浸泡下,如同被丟进强酸的冰块,开始剧烈扭曲、溶解。
一座由无数白骨与残肢堆砌而成的巍峨尸山,伴隨著轰鸣声在將臣身后拔地而起。
而在那翻滚的血海之中,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成千上万张痛苦哀嚎的面孔。
有身披重甲的古代士卒,有服饰各异的普通人类,更有许多披著袈裟、面容痛苦的僧人。
惨绿色的幽光在血浪中齐齐亮起,闪烁不止,那是数万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呜呜,呜呜……”
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足以让常人精神错乱的悽厉魔音。
这些曾经被他残杀、吞噬的生命,此刻全部化作了这片绝望法域的基石。
將臣脚踏尸山,悬浮於血海的正中央。
背后四根完好如初的骨刺如孔雀开屏般彻底张开,宛如神话中走出的远古魔神。
整个里世界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恐怖的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伸出长满青色鳞片的右爪,遥遥对准方诚,声音如同滚滚雷霆,震盪迴响:
“小子,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化作本王的养料吧!”
面对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方诚姿態却出奇的从容。
他扭动了几下脖颈,捏起双拳,骨节间传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喀喀”声。
“你说得对,热身確实该结束了。”
轰!
隨著话音落下,纯粹的金色烈焰再度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化作熊熊燃烧的火柱直衝霄汉。
炽烈的高温瞬间將逼近的几只恶灵焚烧成虚无。
翻涌得血浪一旦靠近他周身三米,便被强行蒸发成大片红色雾气。
方诚双膝微屈,纵身一跃,跳到空中。
但他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受重力牵引落下,而是平稳悬停在离地几十米的半空中,与將臣遥遥对立。
將臣眼眶中绿火猛地一滯,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你怎么也会御空而行?”
方诚挑起眉毛,眼神透著几分关爱智障的怜悯:
“你是不是被我的拳头把脑子打懵了?我本来就是从天上飞过来,降落到这里的。”
將臣被噎得一时语塞,乾瘪的麵皮抽搐了两下。
方诚没有理会他的窘態,缓缓张开双手,语气平淡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飞行不是什么难以掌握的本事,领域同样也不是。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也拿出真本事,奉陪到底。”
说著,他神情骤然凝肃,嘴唇微启。
“领域展开。”
伴隨著平静的四个字吐出,方诚双手猛然一合。
啪!
体表金焰轰然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环形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阴风骤停,空气被不可思议的高温烧得扭曲变形。
整个里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天地熔炉。
那原本汹涌澎湃的血浪,在这股极致的纯阳之火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乾涸。
尸山上的白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成片成片地泛起焦黑痕跡,逐渐化为灰烬。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场压制,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概念在现实中强行重迭。
方诚背后的虚空中,赫然浮现出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相。
光晕如水波般向外层层荡漾,將他阳刚健美的躯体映衬得犹如降世的神佛,神圣而不可直视。
而在他头顶上方的云端深处,无尽的火海向两边排开。
一座巍峨宏大的宫殿在九天之上缓缓浮现。
它通体由赤金琉璃铸就,光芒万丈,照彻长空。
至阳至刚的气息,將原本阴冷森然的里世界规则蛮横地撕碎、覆盖。
这座煌煌神宫以一种碾压万物的绝对姿態,镇压著这方天地的气运。
將臣引以为傲的尸山血海,在如此辉煌的金色神域面前,瞬间相形见絀,渺小得如同烈日下的残雪。
他呆呆地仰头望著苍穹上的宫殿,僵硬的死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彻底的恐惧与震撼,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究竟是什么法相……”
方诚悬浮於金色的火海之上,眼眸已被跳动的火焰填满,犹如俯视凡尘的君王。
他缓缓抬起右臂,傲然直指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千年尸王:
“那么,现在请你赴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