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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 第334章 刘府的接风宴
  第334章 刘府的接风宴
  大唐官方的接风宴没有什么意思。
  隆重,盛大,也正式。
  但也正因为这,流程和节奏几乎是“亘古不变”,刘建军说得对,礼部那些老傢伙比铁轨下面铺垫的顽石条还要顽固,关於祖宗之法,说是寧死不变都不夸张。
  但在应付完官方的接风宴后,李贤遇到了有趣的事情。
  这事儿说白了根源还在长信这边。
  按照规矩来说,长信现在还是待字闺中,她回来后是要继续待在皇宫的,哪怕再不济,也该去长安学府的女子学院。
  但长信却提出了一个请求,她想让李贤陪她去刘建军府上走一趟。
  李贤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不合礼法。
  但这个念头,也在第一瞬间就被季贤从脑海里抹去。
  在美洲大陆待了这么久时间后,李贤对於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已经愈发的看不顺眼,他虽然瞧不上美洲大陆那边像是蛮荒一样的习俗,但不得不说,另一个世界的世界观,也给李贤原有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於是,李贤的第二个反应,就是长信让自己陪她去干嘛。
  短暂的思索后,李贤明白了。
  长信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她和刘建军的事儿,虽然已经捅穿了这层窗户纸,但她终究还是作为“小的”上门的,简单来说,就是怂了。
  她需要李贤给她撑门面。
  李贤不在意的笑了笑:这都不算事儿!
  “行。”他说,“什么时候去?”
  长信说:“现在?”
  李贤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去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刚刚散了宴席,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刘府————
  李贤忍不住感慨:这女儿养大了,终究是留不住了。
  长信点点头,脸微微红著。
  “我怕————怕拖久了,就更不敢去了。”
  李贤看著她。
  看著她红著的脸,看著她攥著衣角的手,看著她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紧张。
  忽然有点心疼。
  这丫头,在美洲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敢让人一棒子把刘建军打晕,现在回了长安,要正儿八经上门了,反而怂了。
  他站起身。
  “走吧。”
  长信愣了一下。
  “现在就走?”
  李贤说:“不是你说的现在吗?”
  长信张了张嘴,又说:“可是————可是还没准备东西————”
  李贤摆摆手。
  “准备什么?人去了就行。
  77
  笑话,去刘建军府上还要带什么东西!
  自己这次过去,那可是以老丈人的身份过去的,该带礼物的是他!
  刘建军的国公府不算远,李贤也熟悉的不行,毕竟这地方就是他刚回长安时候的宅子,刘建军喜欢,所以后来也就送给了他。
  李贤和长信坐马车过去。
  一路上,长信都不说话。
  李贤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紧张?”
  长信点点头。
  “有点。”
  李贤说:“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
  长信低著头,小声说:“可是————可是以前见的,和现在见的,不一样。”
  ——
  李贤笑著看著她:“怎么不一样?”
  长信想了想,说:“以前见的,是建军阿叔。现在见的,是————是————”
  她说不下去了。
  李贤替她说完。
  “是未来夫君?”
  长信的脸腾地红了。
  李贤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说,“放心,有阿爷在,没人敢欺负你。”
  长信抬起头,看著他。
  “阿爷,你说,她们会怎么对我?”
  李贤知道她说的“她们”是谁。
  刘建军府上那四位。
  玉儿,翠儿两个曾经的侍女,长信肯定不担心,阿依莎应该也不足以让长信犯。
  那仅剩的就只有上官婉儿了。
  上官婉儿年少时就以才气闻名长安,后来更是做过母后身边的女官,参与过朝政,见过大世面的人,身上自带一股威仪。
  而且,她一向都是太平的闺中密友,而太平又是长信的亲姑姑。
  所以,长信面对上官婉儿,天然的就会低了一头。
  李贤想了想,说:“长信,阿爷问你一句话。”
  长信抬起头。
  李贤说:“你觉得上官婉儿,为什么要嫁给刘建军?”
  长信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她喜欢建军阿叔?”
  李贤摇摇头。
  “不全对。”他说,“她嫁给刘建军,是因为刘建军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这长安城里有多少人盯著她。嫁给刘建军,是她最好的选择。”
  他看著长信。
  “但她这些年,把那个家管得很好。玉儿、翠儿、阿依莎,没有一个不服她的。刘建军在外头忙,家里的事她全包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他顿了顿。
  “所以长信,你要怕她,不是因为她是正妻。是因为她是个厉害人。
  “但————你也不要怕她,她是一个聪明人,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的不让你、不让刘建军难堪的。
  “再说了,你和刘建军那点事儿,上官婉儿早就知道,如今修成正果,她心里边也早就有了准备。”
  长信听完,低著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红著脸囁嚅:“我————我才不怕婉儿姐姐————
  “”
  李贤听著长信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忍不住失笑。
  在长安学府,长信可是顺著刘建军,管上官婉儿叫婶婶的,现在,连称呼都改成姐姐了。
  马车在芙蓉园门口停下。
  ——
  这地方李贤太熟悉了,尤其刘建军这人还恋旧,门房还是当初那位,只是看著苍老了许多,此刻正搬了个躺椅,閒散地坐在大门口晒太阳。
  门房看见马车停下来,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等看清从车上下来的是谁,他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陛————陛下?”
  李贤摆摆手。
  “別声张。”
  老头赶紧闭上嘴,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李贤,又看看他身后的长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贤问:“刘建军在家吗?”
  老头点点头。
  “在在在!今日宫中散了宴,国公回来后就没出门过。”
  李贤说:“去通报一声,就说朕来了。”
  老头一溜烟跑进去了。
  长信站在李贤身后,攥著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李贤回过头,看著她。
  “怎么?还紧张?”
  长信点点头。
  李贤笑了。
  “怕什么?有阿爷在。”
  没过多久,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建军出来了。
  他穿著家常的衣服,头髮也没束整齐,明显是刚从屋里跑出来的,看见李贤,他愣了一下。
  “贤子?你怎么来了?”
  李贤还没说话,刘建军已经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长信。
  他又愣了一下。
  ——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
  李贤打断他。
  “那个什么?不请我们进去?”
  刘建军反应过来,赶紧侧身。
  “进进进,快进来。”
  李贤走进去,长信跟在后面。
  穿过大门,是一条青石铺的路,路两边种著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再往里走,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有个池塘,池塘里养著锦鲤,红的黄的,游来游去。
  李贤记得,当年这儿是个规规矩矩的皇家园林,假山是假山,亭子是亭子,一步一景,处处都透著讲究。
  现在————
  池塘边上多了几把躺椅,躺椅上还搭著几件衣裳。
  ——
  假山下面堆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小孩子玩剩下的玩具,亭子里掛著一张吊床,吊床上躺著一只猫,正懒洋洋地晒太阳。
  这地方一看就是刘建军给他女儿玩乐的地方。
  李贤忍不住笑了。
  “你这园子,倒是————”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適的词。
  刘建军接话:“倒是像个家了?”
  李贤点点头。
  “对,像个家了。”
  刘建军也笑了:“那可不,好歹住了这么久,再怎么的也得像个家了。”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著长信。
  “长信,你以后也住这儿。”
  长信的脸腾地红了。
  倒是李贤,忍不住瞪了刘建军一眼。
  这傢伙,自己还在这儿呢,就开始撩拨起自己女儿了。
  穿过院子,再往里走,就是正厅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陛下来了?真的假的?”
  是玉儿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当然是真的,门房老张头亲口说的。”
  是翠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那公主也来了?”
  “肯定来了啊,陛下都来了。”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都別吵,我去迎。”
  门帘掀开,一个人走出来。
  素衣,素裙,头髮简单地挽著,脸上带著浅浅的笑。
  上官婉儿。
  她走到李贤面前,屈膝行礼。
  “陛下。”
  李贤点点头。
  “婉儿。”
  上官婉儿直起身,看向他身后的长信。
  长信站在那儿,攥著李贤的袖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上官婉儿看著她。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长信。”她说,“进来吧。”
  长信愣了一下。
  上官婉儿伸出手。
  长信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鬆开李贤的袖子,握住了它。
  上官婉儿握著她的手,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著李贤。
  “陛下,您也进来吧。站著干什么?”
  李贤笑了。
  “好。
  “
  正厅里,玉儿、翠儿、阿依莎都在。
  翠儿站在最前面,二十出头的样子,生得明艷动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长信进来,她第一个迎上去。
  “公主殿下!”
  ——
  她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拘谨。
  玉儿跟在她后面,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看著就討喜。
  “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
  阿依莎站在稍后一点,穿著胡服,安安静静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冲长信点了点头。
  上官婉儿牵著长信,走到主位旁边,让她坐下。
  长信坐下,有点不自在。
  上官婉儿在她旁边坐下。
  玉儿端茶倒水,翠儿拿点心,阿依莎在旁边陪著笑。
  李贤坐在另一边,刘建军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像两个看戏的。
  玉儿说:“公主殿下,您尝尝这个茶,是今年新贡的。”
  长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翠儿说:“公主殿下,您吃这个点心,是我亲手做的。”
  长信被俩人服侍的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了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也恰巧对上了她的自光。
  瞬间,厅堂里安静下来。
  玉儿、翠儿、阿依莎都不说话了,看著她们。
  刘建军也看著她们,刚想说点什么,却又退了两步,訕訕的坐了回去。
  看得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上官婉儿长信的事儿。
  李贤倒是不紧张。
  他就那么坐著,看著。
  然后,长信开口了。
  “婉儿姐姐。”
  上官婉儿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就笑了:“长信妹妹。”
  厅內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轻快了起来,玉儿在旁边忽然说:“哎呀,那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叫公主殿下,还是叫长信姐姐?
  翠儿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阿依莎则是在旁边轻轻笑著。
  李贤能很明显的察觉到,长信紧绷著的身体在瞬间放鬆了下来。
  真好。
  话题说开了,几个人便聊得愈发热络了,好一会儿后,玉儿忽然站起来。
  “哎呀,光顾著说话了,都忘了时辰,该吃饭了!”
  她说著,看向上官婉儿。
  “婉儿姐姐,今日怎么安排?”
  上官婉儿想了想,看向刘建军。
  “你说呢?”
  刘建军挠挠头。
  “今天这么热闹——————要不吃火锅?”
  玉儿眼睛一亮。
  “好!就吃火锅!”
  翠儿也跟著拍手。
  “我去准备锅!”
  阿依莎站起来。
  “我去切肉。”
  长信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官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坐著就行。”她说,“你是客。”
  长信摇摇头。
  “我————我帮忙吧。”
  上官婉儿看著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行,你去帮翠儿洗菜。”
  长信站起来,跟著翠儿走了。
  火锅摆在后院的水榭里。
  水榭临著池塘,窗户开著,晚风吹进来,凉丝丝的,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点水花。
  铜锅摆在中间,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泡,肉片、菜、豆腐、蘑菇,摆了满满一桌。
  刘建军坐在主位,李贤坐在他旁边。上官婉儿坐在刘建军另一边,长信坐在她旁边。
  玉儿、翠儿、阿依莎围坐著,说说笑笑,一点也不拘谨。
  一顿饭吃得热闹。
  玉儿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说学府的事,说工坊的事,说长安城里的新鲜事。翠儿在旁边补充,阿依莎偶尔插一句嘴。刘建军埋头吃肉,偶尔抬起头,跟著笑几声。
  李贤话不多,就看著她们。
  看著玉儿给长信夹菜,看著翠儿给长信倒茶,看著阿依莎教长信怎么涮肉才嫩,看著上官婉儿时不时看长信一眼,眼神里带著点笑意。
  看著长信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鬆下来,话也多了,笑也多了,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火锅熏的,还是高兴的。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比宫里接风宴上的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池塘上,波光粼粼的。
  玉儿她们收拾碗筷,上官婉儿带著长信去后面歇息。水榭里只剩下李贤和刘建军两个人。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月色。
  刘建军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递给李贤。
  李贤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
  他把酒壶还给刘建军。
  刘建军也喝了一口。
  ——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贤忽然开口:“刘建军。”
  “嗯?”
  李贤说:“朝里的事,光顺这一年干得不错,老臣们虽然走了几个,但新人顶上来了。张说、源乾曜、宇文融那几个,我看都挺能干。”
  刘建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李贤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看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塘,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灯火。
  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该筹备禪位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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