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再次涌起，但这一次明显带著更多期待与信任。
那些修士看向顾长歌的目光中，已经从最开始的试试变成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別说了，反正顾九龙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就对了！”
“对对对！前两关是他过的，这冥河也是他破的，他说走天上那就走天上！”
“我相信顾九龙！”
“我也是！”
赤炎峰长老看著顾长歌，又看了看头顶那片星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九龙小子，你说吧，怎么走？老夫豁出这条老命陪你！”
紫电峰长老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將周身的雷光收敛了几分，双手负在身后，默默站到了顾长歌侧后方。
执法大长老拄著拐杖，与吕洋一左一右站在船头，將顾长歌护在中间。
“老夫活了几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说怎么走，我们便怎么走。”
顾长歌看著几位的反应，心中生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虽然这些人各有各的算计，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目光是信任的。
“吱吱......！”
肩头的啼魂兽忽然再次叫了起来。
它的小爪子指向头顶的星图中某颗星辰，那是最暗、最不显眼的锚星，血红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你说......我们要去那里？”
顾长歌看著那颗锚星，仙瞳中紫金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啼魂兽摇了摇头，小爪子比划了几下，又指向脚下的冥河水面。
“吱吱吱......！”
它的意思很明確......
先下河，再上去。
从水底走。
顾长歌的眉头猛地皱紧。
“水底？”
“那些残影还在水底等著，下去就是送死。”
啼魂兽用力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想表达什么但语言能力有限，急得在顾长歌的肩头蹦来蹦去。
它的小爪子指著水底，又指著头顶的星图，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那个动作让顾长歌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水底的残影，是通往星空的路径？”
“吱......！”
啼魂兽用力点头。
赤炎峰长老彻底懵了，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下去？下去被那些鬼东西拖走？你確定？”
“那些残影可是连太乙金仙都能拖下水的！咱们主动跳下去送死？”
紫电峰长老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声音有些发紧。
“九龙小子，你要想清楚。那些残影的数量数以万计，即便啼魂兽能克制它们，也不可能一次性驱散全部。一旦被拖入水中......”
他的声音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执法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顾长歌和啼魂兽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你確定啼魂兽的意思没理解错？”
“吱吱......！”
啼魂兽再次叫了两声，用力点头，急得爪子拍打著顾长歌的衣领，將月白色的道袍拍出几个小爪印。
“如果理解错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顾长歌看著啼魂兽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小傢伙眼中满是急切与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心虚。
“我信它。”
赤炎峰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反正老夫这条命是你小子救的，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紫电峰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
“若是折了，那便折了吧。活了这么多年，也该试试新鲜死法了。”
执法大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拄著拐杖站到了顾长歌身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洒脱。
“好。那便下去看看。”
顾长歌转头看向船尾的吕洋。
吕洋端著茶盏，微微一笑。
“为师陪你。”
顾长歌不再犹豫。
“啼魂，带路。”
“吱......！”
啼魂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后腿一蹬，从顾长歌肩头跳入冥河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又迅速合拢。
那巴掌大的黑色小傢伙在水面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朝著水底深处游去。
顾长歌抬起脚，一步踏出船板。
“呼......”
月白色的道袍在冥河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坠入漆黑的河水中，冰凉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
识海中，曹国龙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
“小子，这可是一步生死局啊，你確定要把性命都押在这小傢伙上？”
顾长歌在心中回道：
“师尊放心，我信啼魂。”
黑色水面淹没头顶的瞬间，顾长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水下的声响像是被千万层棉花包裹住了，沉闷而遥远。
那些从水面上传来的声音，此刻全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嗡鸣，如同隔著一道厚重的墙壁在听远方的人说话。
头顶那艘小船的龙骨轮廓在水面上方缓缓晃动，碧绿色的磷火已经熄灭，只有几缕残光在水中折射出幽暗的纹路，將船底的形状勾勒成一个模糊的暗影。
他睁开眼，万劫不灭鸿蒙体自动运转，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將刺骨的冥河水隔绝在外。
那些金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將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送入四肢百骸，抵御著冥河水中那股想要侵蚀生机的阴冷气息。
而在他的前方，啼魂兽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正划动著四肢，朝著水底更深处游去。
“吱吱……！”
小傢伙回头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竖瞳在水下格外醒目。
它摆动尾巴，加快了速度，示意顾长歌跟上。
那一双小爪子在水中有力地划动著，每一次拨水都能带起一小团涟漪，速度和灵活度竟比那些修炼了千万年的水系修士还高出一大截。
顾长歌没有犹豫，双腿一蹬，朝著啼魂兽的方向追去。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在水中如同在泥沼中前行，每划动一次手臂都要耗费比陆地上多上数倍的气力，但他咬著牙催动体內气血，硬是將速度提到了足以跟住啼魂兽的程度。
身后传来几声接连不断的落水声。
“噗通……噗通……噗通……”
赤炎峰长老第一个跃入水中，老脸上的表情如同慷慨赴死的壮士。
他下水的那一剎那甚至还屏住呼吸憋红了脸，直到看到顾长歌在前面游得平稳，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周身赤红色的护体火光在水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