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馨应了一声之后往厨房走，安妮、眼珠一转，笑嘻嘻地看向江诚：“那江诚哥哥，你今天开那车来的，一会儿吃完饭能不能带我兜一圈？就一圈...”
江诚失笑，摆摆手：“行行行，一圈就一圈，待会让你妈妈抱你坐副驾驶，看你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可別让黄毛给骗了....”
“耶耶耶！”安妮笑著拍了拍手，紧接著又开口：“江诚哥哥，什么是黄毛？是不是像程小东哥哥那样染头髮的？”
这话一说，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程贵端茶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安景胜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程贵，又落在江诚脸上。
江诚倒是面色不变，嘴角甚至还掛著刚才那点笑意，只是眼神深了几分，看了安妮一眼，语气依旧轻鬆：“你这丫头，懂的还不少。”
安妮没察觉出什么，还在那儿眨巴著眼睛：“我看ipad的里面学的，奶龙说他最討厌別人叫他黄毛了..”
江诚闻言再也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话说这个黄龙有毛吗？
嗯...好像也有吧...
安馨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安妮，过来帮妈妈！”
安妮“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程贵率先打破沉默，哈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刻意的轻鬆：
“小东那头髮，我早就说让他染回来，染得跟个黄毛似的，確实不像话。”
他说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安景胜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江诚.
程小东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只不过程贵这人也算是他一路提点上来的。
安景胜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老程啊...”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程贵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安总您说。”
安景胜没有直接说，而是先看向江诚，眼神里带著点徵询的意思。
眼见江诚没什么表情，安景胜这才转向程贵，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家常。
“老程，你在榕城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该低头时低头，该借力时借力，该忍的时候能忍，你在榕城混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运气，是这份通透。”
程贵听著，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景胜话锋一转：
“可有些年轻人，没吃过亏，就不懂这个道理。总以为天塌下来有长辈顶著，谁都不放在眼里。等到真出了事，才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最后还得靠长辈拉下老脸，去给他擦屁股。”
他说著，看了程贵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小东那孩子，聪明是聪明的，就是缺一顿打。这顿打早挨比晚挨好，挨在江诚手里，比挨在別人手里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老程？”
程贵沉默了两秒。
他听得出来，安景胜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也是在点他。
理性上，他不得不承认。
要是没折在江诚手里，凭著小东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脾气。
仗著程家独苗的身份，以后真要是把家业交到他手里，別说像他这样在安景胜、江诚这些大佬之间游刃有余。
怕是连怎么站稳脚跟都不知道，迟早会捅出比这天大十倍的篓子。
到时候別说家业，怕是连命都难保。
可感性上，看著儿子那狼狈受罚的场面，他这做爹的还是忍不住心口发紧。
毕竟是独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知道儿子有错，哪怕知道这顿打挨得值，那份心疼也半点不少。
自己先前已放软身段求过江诚，江诚虽没计较，可两人之间那层隔阂终究还在。
他在江诚面前始终放著几分拘谨，生怕哪句话说错再触怒对方。
程贵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安景胜：“安总，说句心里话，这么多年我能在榕城站稳脚跟，少不得你们这些老朋友的提点和周全...”
江诚哪里听不出安景胜的意思。
这话看似是在点程贵，实则是借著大家见面的时候把话摊开来讲，这有种在为程贵迂迴求和的意思。
此时江诚对於程贵倒是没什么想法。
只要程小东不犯傻，大家嘻嘻哈哈的没问题。
但是他之后如果还要是把脸凑过来，江诚也不会有什么旧情之类的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