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这样才好玩
许灼开始对李文斌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一批货，12月20號之前我要在仓库里看到，加班、加钱，怎么样都行。”许灼看了一眼日历，隨后言简意賅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文斌听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他便知道许灼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一时间有些为难。
“许总，你这也太赶了！是什么款式？量多大？你知道，这临近年底，工人们都...
”
“我知道，所以这是笔天大”的生意。”许灼打断了他。
为了解释明白，他换上了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李经理，你最近看新闻了吗？”
李文斌被这么一问有些不会了。
话题转变的这么快吗？
他如实回答：“新闻？什么新闻？我天天在厂里盯生產，没看新闻。”
“2012，12月23號。”许灼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噗......许总，你，你不会也信那个吧？玛雅人的传言？那可都是骗小孩的，我不太信，我家姑娘倒是挺相信的。”
李文斌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觉得这个年轻老板有点不务正业。
自己姑娘是个未成年孩子，信了很正常，怎么连你都信了？
要不是之前许灼每次的决策都能大获成功，李文斌甚至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只会觉得这是个有些异想天开的疯子。
许灼当然听出了李文斌语气中的调侃，不过他並不是很在意。
不理解也正常。
他耐著性子开始继续解释：“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在乎。”
许灼开始了他的忽悠。
“李经理，你这么想，如果末日没来，我们赶在年底前最后这个超级热点，大赚一笔，工人们拿著三倍奖金回家过年，皆大欢喜。”
听到这，李文斌稍微来了点兴趣。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
“万一末日来了。”
许灼笑著开玩笑。
“那我们这批货，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衣服了，你，李经理，，万一真有诺亚方舟，你这履歷，怎么也得给你留个vip座吧？”
说完这离谱的发言，连许灼自己都跟著笑了起来。
李文斌在那头彻底没声了。
他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离谱的电话。
把赶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甚至还带上了点玄幻色彩和末日情怀。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许灼后面是在开玩笑。
前一句才是认真的。
末日不一定来，但所有人都关注著末日，必然会带来巨大的流量。
如果能把握住这份流量，肯定能一飞冲天。
许灼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等著。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文斌那边才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还得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有想法，这活我干了。”
他显然是被许灼这套“方舟vip”的理论给逗乐了。
也彻底明白了这笔订单的疯狂程度。
“你放心！別说12月20號，我就是不睡觉，也给你把这批衣服做出来，我马上召集所有工头开会，你把设计图发来，面料要求也发来，我亲自去盯！”
“合作愉快。”许灼掛断了电话。
搞定。
他走出101室，来到隔壁的仓库。
仓库里，孙雨辰和閆丽已经从末日恐慌中回过神来了。
那几顶被她们视若珍宝的黄色安全帽，已经被丟到了角落的杂物堆里。
大家其实也都只是玩一玩，没有人真当回事。
“灼哥！”
看到许灼进来，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著一个笔记本冲了过来。
“灼哥，你看！这是我们刚刚擬定的末日大促预案！”孙雨辰激动地把本子摊开。
许灼挑了挑眉。
嚯，孺子可教。
没想到大家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只见笔记本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灼燃末日狂欢节：活到2013！”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策划：
末日倖存者优惠券：凡12月23日当天在店铺下单，即可获赠“2013新生”优惠券，可在末日后使用。
诺亚方舟包邮套餐：购买全系列，立享顺丰包邮，保证你在末日降临前收到。
最后告白活动：在评论区写下你的末日愿望，点讚前十名送logo衫..
许灼完全没想到，两位身为打工人的学姐竟然还能激发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错，不错。
这两人现在的状態和他很像了。
就算世界毁灭了也要割最后一波韭菜。
这股精神深得他的真传。
“很好，就按这个去准备，客服那边也培训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们卖的不是衣服，是希望，懂吗？”
许灼合上笔记本，当场拍板做出决定，同意这个优惠策略。
“懂！”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里都在放光。
搞定了生產和运营，许灼终於能喘口气。
他靠在堆积如山的货箱上，再次掏出了他的“菠萝5”。
现在还需要点燃第一把火。
许灼打开了灼燃衣品官方微博。
后台的私信和@早就爆了，全是询问见青和守护系列的。
许灼全部无视。
他新建了一条微博。
没有文案，没有预告，没有抽奖。
他只上传了一张图片。
一张纯黑色的图片。
在图片的正中央，灼燃那团由字母“z”构成的火焰logo正在顽强地燃烧著。
仿佛是无尽黑夜中的唯一火种。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12月23日，我们迎接新生。”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许灼关掉手机，揣进兜里。
临江市，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悠扬的小提琴声，昂贵的水晶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甜腻，高级香水的后调。
一场顶级的时尚晚宴正在举行。
顾星野正穿著一身某品牌的高级定製礼服，游走在这群名流之间。
她脸上掛著完美无缺的商业微笑。
手里端著一杯她根本不想喝的香檳。
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形立牌。
太无聊了。
她身上这身礼服价值不菲，要几十万。
不过这么贵的衣服穿起来其实並不舒服，勒得她快要断气了。
如今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听了两个小时的废话。
而这些废话，最近不约而同地，全都围绕著一个时髦的话题。
世界末日。
一个女人说道：“我们已经订了去瑞士的机票，就算真有末日，也要死在阿尔卑斯山的雪景里，那才叫体面。”
她旁边的男人，故作深沉地晃著酒杯。
“瑞士？王太太，你这格局小了，我一个朋友搞到了喜马拉雅那边的票......据说是地下基地，真正的诺亚方舟，一张票，八位数。”
“哎呀，你们都好认真哦，人家只是想趁机去马尔地夫啦，万一海平面上升，以后就没得看了呢。”另一个女人娇笑著。
顾星野面带微笑地听著，內心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天灵盖。
一群傻x。
这帮人，嘴上谈论著“末日”，实际上只是想换个地方炫耀自己的財力、人脉和新买的爱马仕。
他们甚至比末日本身还要像行尸走肉。
顾星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袋里突然回想起许灼按个堆满杂物的小仓库。
她突然有点想直接逃过去。
虽然空气中满是泡麵味。
但至少那里是“活”的。
那里有一个满脑子骚操作的奸商老板。
一个精力旺盛到过剩的摄影师。
还有一个活在异次元的天才设计师。
她寧愿去被许灼那个混蛋再坑一次，免费当模特，或者听他讲那些冷到北极的烂笑话.....
也比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强。
她受够了。
顾星野保持著她“elara”的招牌冰山脸，优雅地对身边几个试图搭訕的男人点了下头。
隨后简单说了句“失陪”，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酒店的洗手间装修得比某些人的客厅还要奢华。
顾星野反锁了隔间的门。
世界总算清净了。
她靠在冰冷的隔板上，那身价值不菲的鱼尾裙被她毫不在意地压出了褶皱。
她从精致的晚宴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解锁。
屏幕上没有工作邮件，没有经纪人的催促。
她熟练地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2012世界末日#、#玛雅预言#、#我最后的24小时#掛满了前十。
一群乌合之眾的狂欢。
竟然还真有人信。
顾星野不屑地撇撇嘴，指尖往下滑。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满屏的末日哀嚎和狂欢派对中，一条画风清奇的微博，闯入了她的视线。
@我是灼燃：[图片]“12月23日，我们迎接新生。”
顾星野点开了那张图片。
纯黑的背景，正中央是一个正在燃烧的暗红色“z”字火焰。
那火焰仿佛带著一股蛮横的生命力，要將屏幕的黑暗都烧穿。
囂张。
霸道。
甚至...
有点中二。
但顾星野却从这中二里面闻到了几分奸商的味道。
顾星野那张冰冷的美艷脸庞上终於露出真实的笑容。
是许灼。
这个小混蛋。
当全世界都在等死和炫耀怎么死的时候，他居然在...
迎接新生？
他不是在迎接新生。
顾星野太了解他了。
他是在割韭菜。
他把末日当成了他的新品发布会。
这个想法让顾星野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觉得宴会厅里那些行尸走肉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他们都变成了许灼即將收割的可爱韭菜。
顾星野想了想，关掉了微博。
她熟练地打开了另一个app。
qq。
她点开许灼的聊天框。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莪傅乜卜相信爱情嘞：“听说世界末日了，你那艘灼燃號方舟，船票多少钱一张？”
许灼正指挥著孙雨辰和閆丽，將刚盘点完的t恤按发货顺序重新码放。
“老板！那个......elara的微博，好像转发了我们！”新来的客服罗晓菲正捧著手机，激动地尖叫。
她嗑的cp果然是真的！
“嗯。”许灼头也没抬，他正忙著计算库存。
“老板你不看吗？她还评论了！”
“她评论什么了？”许灼不耐烦地问。
“她说......船票在哪买？”老板！她要买船票！你们要去哪！”
许灼一阵无语。
就在这时，他兜里那台499元的山寨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了两下。
许灼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顶著粉色爱心雨头像的“非主流”发来了消息。
莪再乜卜相信爱情嘞：“听说世界末日了，你那艘灼燃”號方舟，船票多少钱一张？”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边激动尖叫的cp粉，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这个罪魁祸首。
他低声笑了出来。
这个女人。
永远都能踩在他的鼓点上。
许灼走到仓库角落，靠在堆积如山的纸箱上，慢悠悠地回復。
“船票不卖。”
辉耀酒店，洗手间。
顾星野的手机亮起。
她挑了挑眉。
不卖？
这小子的胃口，比她想像的还大。
她刚想回復“你敢要多少钱”，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但模特的头等舱免费。”
模特？
顾星野立刻便明白了许灼的意思。
“呵。”
她轻笑一声。
这个小混蛋，他不是在造方舟。
他是在搞传销啊。
而他，想让她顾星野去当那个站在台前蛊惑人心的传销头子。
“有意思。”
顾星野的胜负欲，或者说陪你玩到底的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快速回覆：“头等舱？我嫌挤。”
许灼：“那你想怎样？”
顾星野：“我要舰长室，你那个位置让给我。”
仓库里，许灼看著这条消息，愣住了。
好傢伙。
他这是引狼入室了。
他这个船长还没当热乎，就有人来夺权了。
许灼笑了。
“舰长室被房东占了，她正在里面画设计图呢。”
顾星野发过来一串省略號。
莪偁乜卜相信爱情嘞：“那你们还缺圣女吗？我勉强可以客串一下。”
许灼看了一眼黎伊一那扇紧闭的房门。
“圣女已经疯了。
“但还缺个战神。”
酒店洗手间。
顾星野看著“战神”这两个字，愣了几秒。
不过她很快便笑出了声。
笑得花枝乱颤，那身昂贵的黑色鱼尾裙都跟著抖动。
“战神”。
这个定位她喜欢。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隨后打字回覆：“成交。”
“新品什么时候送来？”
许灼：“12月20號，末日之前，圣衣必达。”
顾星野：“好，我等你的圣衣。”
“小舰长。”
顾星野收起手机，推开隔间的门。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美艷的自己。
宴会厅里那些行尸走肉的嗡嗡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顾星野拿出粉饼，优雅地补了补妆。
她决定了。
等许灼的“圣衣”一到。
她就穿著那身战袍，去血洗冯锐的品牌。
世界末日？
不。
对某些人来说，这才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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