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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劫,玄冥,又衝进来四名侍卫,合力將萧衍按在床上。
  萧衍挣扎著,力气大得惊人,六个习武之人竟险些按不住他。
  宋邈飞快取出几根长针,对准萧衍头顶穴位刺入。
  萧衍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终於缓缓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无劫看著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萧衍,眼眶发红,“小宋大人,侯爷他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能感觉到,侯爷的毒快压不住了。
  宋邈为萧衍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红莲噬心之毒已深入心脉,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我上次开的药,他没按时服用?”
  无劫欲言又止。
  “侯爷一直按时服药,只是...…”
  侯爷特意强调,不让他和小宋大人说此事,可现在侯爷毒发,他不能隱瞒。
  “只是什么?”
  宋邈追问。
  “只是前几日,侯爷为了去见永康郡主,强行动用內力,回来后便有些不適。属下劝他休息,他不听,这几日又忙於朝政,昨夜更是熬到三更。”
  无劫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不敢再去看宋邈的脸色。
  別看小宋大人每天笑嘻嘻,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可他知道一旦牵扯到侯爷身体,小宋大人发火的模样,和自家主子的脾气不分伯仲。
  “胡闹!我早就说过,此毒最忌劳心劳力,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宋邈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懊恼。
  他为什么没早点询问萧衍的身体情况,这个毒每发作一次,心脉就受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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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邈几笔写下一张药方,“立即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越快越好。”
  无劫接过药方,正要离开,床上的萧衍忽然动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依旧失焦狂躁,但口中喃喃著什么。
  无劫凑近去听,只听萧衍反覆呢喃著一个名字。
  “清清...清清……”
  宋邈一愣,“清清?他在说永康郡主?”
  无劫点头,面露难色。
  “侯爷现在做梦,都会喊这个名字。上次毒发也是如此,看见郡主,他才平静的要快很多。”
  宋邈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去请永康郡主过来。”
  无劫迟疑,“郡主她未必肯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这些!”
  宋邈怒道:“你没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吗?若再不安抚,我怕他撑不过这次!”
  无劫不再犹豫,一咬牙,“好,我这就去!”
  就算用强,为了侯爷,他也得把郡主绑过来。
  无劫策马狂奔至沈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儘快请来永康郡主!
  他知道沈清嫵对自家主子的重要性,侯爷经常盯著她的画像发呆,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梦里念叨的都是郡主的名字。
  小宋大人说得对,如今能救侯爷的,恐怕只有那位永康郡主了。
  侯府距离沈府接近半个时辰的路程,无劫一路策马,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
  他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叩门,忽然想起,要是直接从前门求见,必会惊动沈府上下,对郡主名声有损。
  侯爷醒来若是知道了,定会责罚他。
  但万一郡主不肯来.…..
  无劫眼神一凛,有了决断。
  此时恰是夜晚,月明星稀。
  他绕到沈府侧墙,寻了处僻静角落,足尖一点,翻墙而入。
  韶光院里静悄悄的,闺房里灯却还亮著。
  屋內,一盏剔红琉璃灯在奇楠木雕花小几上慢慢燃著。
  烛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暖金色的光隨著这细微的动静盈盈一晃,温柔漫过榻上之人。
  少女穿著一身云水碧的软绸寢衣,懒洋洋倚在榻上,因她斜倚的姿势,寢衣的衣襟松鬆散开一些,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颈。
  她正翻著一卷书,是前朝的诗集。
  书页半卷,被她用指尖懒懒抵著,目光落在某一行,久久未动,似是在神游天外。
  沈清嫵正在想,今日傅淮之收到她的回礼,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是大发雷霆,或者为了保持他温文尔雅的形象,隱忍不发。
  这么想著,她低低笑了起来。
  驀地,窗外传来几声猫叫。
  沈清嫵披上外衣,握著鞭子,警觉望著外面,“谁?”
  话音刚落,无劫从窗外翻身而入,单膝跪地。
  “郡主恕罪,属下擅闯,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无劫?”
  看清来人,沈清嫵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来所谓何事?”
  难道是萧衍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竟有些紧张。
  下一刻,印证了她的猜想。
  “郡主,侯爷毒发了,这次异常严重,小宋大人施针用药都压不住!”
  无劫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侯爷神智全失,六亲不认,只是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小宋大人说,也许您能让他平静下来,求郡主救命!”
  沈清嫵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萧衍一有事,她就得被牵扯进去。
  见她迟疑,无劫双膝跪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郡主,求求您,救救侯爷,小宋大人说,继续这样发狂下去,侯爷他…他可能挺不住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
  可想起萧衍不能使用內力,还出手和她对抗狼群,想起他专注看她神情,想起那夜萧衍强撑病体前来提醒她婚事。
  她有些,於心不忍。
  “他现在如何?”
  沈清嫵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情况很差。”
  无劫嗓音染上了哭腔。
  “浑身滚烫,双目赤红,力大无穷,我们好几个人联手都险些没按住他。小宋大人说,再不安抚,毒素攻心……”
  沈清嫵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一旦去了,意味著什么。
  从此以后,她和萧衍很难撇清关係。
  “好,我跟你去。”
  她睁开眼时,已恢復镇定。
  “多谢郡主!”
  无劫重重叩首,抬头抹了把眼泪,事情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
  骏马在黑夜中驰骋,沈清嫵手握韁绳,心里想的全是: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