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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综影视之炮灰不走剧情 > 第190章 陆依萍6
  一连两天,依萍都没有回南市那个小院。
  傅文佩在家里坐立难安,先是慌慌张张跑去李副官家打听。
  又跟李副官一起把依萍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人。
  傅文佩急得团团打转,李副官在一旁搓著手劝:“要不……去陆家问问?”
  这话像根针,扎得傅文佩更慌了。
  去陆家?她哪敢啊。
  光是想到要见著陆振华那张雷霆震怒的脸,她的腿就发软。
  更別提还有王雪琴,那双看人时总带著三分讥誚七分刻薄的眼睛。
  光是想想,就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经得起她一顿当面奚落?
  可不问,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依萍到底跑哪去了。
  就在她心急上火时,如萍穿著一身簇新的淡蓝色学生装,手里提著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推门进来,看见惶惶不安的傅文佩,轻轻叫了声:“佩姨。”
  “如萍?你、你怎么来了?”
  傅文佩像见了救星,又像是怕惹上祸事,忙不迭地拉她坐下,神色慌张地朝门外张望。
  “万一让你妈知道了……”
  “没事,”
  如萍压低了声音,安抚道:“我妈出去打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才过来的。”
  说著,她打开那个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手绢仔细包裹著的小包。
  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白花花、沉甸甸的五十块大洋。
  她又拿出一双崭新的黑布鞋,鞋面乾净,针脚细密。
  “这些……是给依萍的。她……她伤好些了吗?”
  如萍把东西往傅文佩手里塞,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傅文佩看著那五十块钱和崭新的鞋,眼圈唰地就红了,声音哽咽。
  “你这孩子有心了……你自己也不宽裕……”
  “我有的用,佩姨。”
  如萍避开她的推拒,执意塞过去,目光在狭小的屋內搜寻。
  “依萍呢?我……我想看看她。”
  “她……”
  傅文佩摇头,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一种近乎哀怨的自怜。
  “別提了,这孩子……脾气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
  不肯让我看伤,更不肯……她要是……能像你一样听话、懂事,该多好……”
  话音未落,那扇吱嘎作响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依萍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地看著屋里这感人的一幕。
  她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剧情里,今天如萍会来送钱和鞋。
  果然,一进门,就听见傅文佩那句熟悉的、带著比较的嘆息。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既然如萍这么好,这么听话懂事,以后您乾脆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算了。
  反正您那么爱陆振华,他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不也等於是您的孩子么?正好,两全其美。”
  如萍慌忙站起来解释:“依萍,你別误会,我是来看你的伤好点没有……
  我还给你带了钱和鞋子。
  爸爸……爸爸他那天打了你之后,心里其实也很后悔的,只是他……他不说而已……”
  “陆振华要是会后悔,”
  依萍走进屋里,找个凳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日本鬼子都得变成大善人。
  劳您费心惦记了,我暂时还死不了。
  谁让我命硬呢,一点皮外伤,熬熬也就过去了。”
  她抬眼,目光在如萍和傅文佩之间扫过:“我这也是没办法。
  你命好,有个疼爱你的好妈。
  我没有,挨了打,受了伤,连请个大夫看看都是奢望,更別说什么去医院了。
  命再不硬点儿,怕是早就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
  如萍猛地扭头看向傅文佩,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佩姨?依萍她伤得……那么重?您怎么……怎么没送她去医院?”
  傅文佩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
  “我……依萍,不是妈狠心,家里实在是拿不出……”
  “我知道。”
  依萍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家里穷,没钱了,我都明白。
  没关係,我命硬,死不了。
  一点小伤罢了,养养就好,实在不行,多喝两碗您熬的白粥,包治百病。”
  她慢悠悠说完,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如萍,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陆振华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大洋。
  你妈说过,二十块大洋在上海滩,足够我们母女俩衣食无忧地生活。
  那为什么我妈连给我看伤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如萍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因为她善良啊。”
  依萍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善良得见不得李副官一家吃苦受累。
  善良得一看见可云疯疯癲癲需要吃药,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看我妈多善良,多圣母啊?
  她就不该当我妈,她该去当圣母玛利亚。
  用她的善良普照大地,让全上海滩贫民窟里的人都过上幸福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至於我?
  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不过是去找亲爹要生活费,差点被活活打死。
  不过是亲妈眼睁睁看著我伤口溃烂、高烧不退,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
  算得了什么呀?
  贱命一条罢了。
  我妈都心疼得哭了,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人吶,得知足,不能太贪心,对吧?”
  一长串话说完,依萍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脑子,估计是前两天烧糊涂了,说了这么一大通,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重新看向如萍:“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这么可怜李副官一家,一次又一次的接济他们吗?
  说起来,跟你那个好妈和你那个好哥哥陆尔豪有关係呢。”
  如萍觉得自己今天来看依萍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怎么好端端地还扯上李副官一家,和她妈妈哥哥了呢?
  依萍可不管她后悔不后悔,直接爆了个大瓜。
  “当年,可云和陆尓豪私定终身,珠胎暗结。
  结果被你妈王雪琴发现了,认为是可云勾引你哥哥。
  就把李副官一家全部都扫地出门了。
  可云离开陆家后生了个男孩,那孩子一岁多时生病死掉了,然后可云……就疯了。”
  如萍彻底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如萍,”
  依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不容置疑。
  “回去替我给陆振华带句话。
  把我妈接回陆家去住。然后,给我写一封断绝书。
  我,陆依萍,要跟他陆振华断绝父女关係。”
  “不行!”
  如萍像被针刺了一样跳起来,眼泪涌了出来。
  “依萍,我知道你怪爸爸打你,可他不是有心的,你別记恨他……”
  “不能啊依萍!”
  傅文佩也扑上来,声音发颤。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大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大不孝?”
  依萍嗤笑一声,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噌地直衝头顶。
  “我今天还就不孝到底了,我倒要看看,老天爷会不会劈死我。”
  说罢,她一手拽住还在啜泣的傅文佩,一手拉起泪眼婆娑的如萍,不由分说,拖著两人就往外走。
  出门拦了三辆黄包车,报了地址,直奔陆家而去。
  车夫拉著车跑起来,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巷。
  傅文佩一路上都在默默流泪,如萍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