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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易老这也是破釜沉舟。”
  “如今先帝已然驾鹤西去,他带著孙儿返京,正赶上了好时候啊!”
  太医令感慨著就要走,主考官在身后叫住他。
  “大人,这易华年......咱们太医署可要录取?”
  太医令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诧异的看向主考官。
  “怎会有此一问,太医署录取医官在於他们的医术,而非其他。”
  老御医也是一脸不解。
  主考官同样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走近一步,轻声对太医令说。
  “大人,太医署录取官员,自然是以他们的医术为准则。”
  “但考生们被录取后,就该在太医院当值。”
  “可这位易华年来参加医考,明显只是为了拿一个太医的名头。”
  “他肯定会回去惠民堂当他的主刀医师,又怎会留在我们的太医署里当值?”
  老御医刚要点头附和,就听太医令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论他的初衷如何,只要他医术过硬,就有资格进入太医署。”
  “况且,我们不能因为猜测他的去留就將人才拒之门外。”
  太医令冷哼一声。
  “別忘了,惠民堂医馆同样也是朝廷创办的,是陛下和齐国公在背后支持。”
  “易华年能在惠民堂將医术发扬光大,救治眾多百姓,也是为朝廷分忧。”
  “他若进入太医署,所学所悟也能回馈到惠民堂的诊疗中。”
  “这对整个朝廷的医疗体系都是一种促进。”
  主考官听后,低头沉思片刻,觉得太医令所言极是。
  老御医也跟著点头称是,认同著太医令的决策。
  太医令抬眸看向远方,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我们太医署要广纳贤才,不能因循守旧、固步自封。”
  “这剖腹接生的新创技术,我们太医署也应该学习掌握。”
  “怎奈太医署里皆是鬚眉,我已让家中孙女去了惠民堂医馆报名学医。”
  丟下这句话,太医令扬长而去。
  ......
  惠民堂医馆招收学徒办的如火如荼。
  医馆有了,服务人员正在逐步到位,好似就需缺病患纷至沓来。
  而这病患是有孕妇人和待產妇。
  剖腹接生术刚推行,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有人持观望態度,有人敢怒不敢言。
  城中的老学究们视此为违背人伦之举,整日摇头嘆息。
  却因惠民堂背后有朝廷支持,只能在私下里嘟囔抱怨。
  一些传统產婆担心此术抢了自己的铁饭碗,在私底下恶意添油加醋。
  这些人心思各异,只有一点是相通的。
  那就是谁都不想被这冰雹砸到身上。
  月红將这事视之为难啃的大骨头,是因为她知道。
  ------剖腹產不仅触及到文人墨客认为的,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之。
  还涉及到这个朝代极为看重的男女大防。
  当下能上手操刀做这个手术的,只有易华年和刘府医。
  这两个都是男子,几乎就令所有的產妇和其家属望而却步。
  他们所做的四例手术都因產妇有著特殊情况。
  如牢狱里的女囚,胎儿横在腹中,女囚身体虚弱,根本不可能顺利分娩。
  如胎儿过大的寡妇,她忍心丟下孩子撒手人寰吗?
  如某位財主的遗孀,遗腹子生不下来,就得不到老財主留下的財產。
  身家性命绑在一起,不得不孤注一掷。
  只有一个是家境贫寒的恩爱夫妻。
  丈夫得知了妻子胎位不正,不忍心自己的妻子一尸两命。
  他找到易家,捧出所有积蓄,求著易郎中为他妻子做剖腹取子手术。
  毕竟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那就怎样也挽救不回了。
  朝廷推行难以顺利生產的妇人接受剖腹手术,是面对广大民眾,而不仅仅针对这些特殊缘由。
  在这样的背景下,推行这项剖腹生產,其难度可想而知。
  陆沉就在办著这事。
  户部议事厅,几乎从没有过这种官员组合。
  有户部尚书,户部侍郎。
  有吏部尚书,吏部侍郎。
  有礼部尚书,礼部侍郎。
  要不是这事不怎么涉及兵部、刑部、工部,没准那三部的最高长官也会被请过来议事。
  之所以会把议事地点放在户部,是因为户部作为大齐经济管理的最高机构。
  其职能贯穿了从人口统计到钱粮收支的各个环节 。
  陆沉坐在主位,其他官员分两侧而坐。
  中间是方形长桌,上面摆著户部整理出来的各州府的人口生育数据。
  那一份份因难產而亡的案例报表堆叠起来,仿佛是沉甸甸的责任。
  陆沉扫视了一圈眾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诸位,今日把大家召集於此,就是为了商討这剖腹生產推行之事。”
  “我们得群策群力,拿出个可行的办法来。”
  户部尚书率先发言。
  “陆大人,从这数据来看,每年因难產死亡的妇人幼儿不在少数。”
  “可百姓对剖腹生產牴触严重,主要是观念问题。咱们得先从思想上进行引导。”
  户部侍郎接著说。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认为可以让各地的官员在当地宣扬此事,”
  “就说这是朝廷为了百姓福祉推行的善政,並且列举那些成功的案例,让大家看到希望。”
  礼部尚书老神在在,如坐壁上观,一言不发。
  礼部侍郎罗大人见上官不说话,好生为难。
  皆因这给妇人剖腹生產的法子,在他们这些注重礼教的官员看来。
  -----简直是离经叛道之极。
  他本不想出声,可一想到自家儿子如今远在清水县任县令一职。
  去年吏部考核评为上上级,调任回京只差齐国公在陛下面前帮著美言只字半语。
  若自己能在这推行剖腹生產之事上帮著陆沉出份力,说不定就能帮儿子一把。
  於是,罗大人暗自咬了咬牙,果断地站在了齐国公这边。
  冒著得罪顶头上司的风险,硬著头皮说道。
  “陆大人,各位同僚,下官以为此事虽与礼教有衝突。”
  “但从长远来看,若能挽救眾多產妇和婴儿的性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们可以在推行过程中,儘量兼顾礼教。”
  “比如,严格挑选操刀的医师,確保他们品德高尚、医术精湛。”
  “同时在手术时做好遮蔽等措施,最大程度减少违背男女大防的嫌疑。”
  此言一出,礼部尚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瞪了罗大人一眼,冷哼道。
  “罗侍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剖腹生產本身就是违背礼教的根源,再怎么补救都是治標不治本。”
  “咱们礼部的职责就是维护礼法,怎能支持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
  户部侍郎见状,连忙打圆场。
  “礼部尚书大人莫要动怒,罗侍郎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找到一个既能推广剖腹生產,又能儘量减少与礼教衝突的办法。”
  “毕竟百姓的生命和国家的人口增长也不能忽视啊。”
  吏部尚书也跟著说道。
  “是啊,礼部尚书大人。我朝如今各方面都在全新发展,有些观念也需要適当变通。”
  “適当变通?”
  礼部尚书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
  “这是能变通的事情吗?老祖宗传下来的礼教,那是根基,是我朝的立国之本。”
  “你们今日为了所谓的『百姓生命』『人口增长』,就要打破这规矩,他日是不是什么都能改了?”
  他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迴荡,带著浓浓的愤怒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