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边，几个同样准备了唱歌节目的学生互相看了看，脸色都不太好。
“完了，唱歌的名额估计要被抢走一个。”
“他们班怎么还有这种配置啊......”
“你说我现在换节目来得及吗？”
“来不及，你就准备了一首歌。”
“......”
倒是那些准备舞蹈、朗诵、相声之类节目的学生一脸轻鬆，有人甚至在鼓掌的时候喊了一声好。
反正又不跟他们抢名额，唱得越好他们越开心。
评委席上，几个老师低头交换了几句意见。
黄主任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最后在评分表上落了笔，朝台上点了点头。
音乐老师率先站了起来说道：“歌很好听，你们的嗓子都各有特点，可惜，吉他弹不怎么样，换气也有点瑕疵。”
方俊当即一个缩头，只能连连点头。
“不过嘛，还有时间练，到时候我会亲自指点你们的。”
说完，音乐老师就坐了下来。
这话的意思，基本上就代表著艺术节表演妥了。
两人当即再次表达感谢，然后才转身下台。
方俊抱著吉他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
罗瑞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直走到礼堂后面的角落里，罗瑞玉才靠著墙长长吐了口气。
“我刚才上去的时候差点把第一句歌词忘了。”她说。
方俊扭头看她：“...你给我点提示，那我就唱了。”
“来不及了，还好想起拍子了。”
方俊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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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是节目过了，但难受的是他们到时候估计是得上舞台表演了。
那时候要面对的，是全校师生，而不是今天礼堂里蛐蛐上百人。
回到林墨他们这边。
安岳鑫第一时间鼓掌，“有请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女歌手登场！”
方俊翻了个白眼，“別搞了，到时候被人刷下来就好笑了。”
“自信点，好歹也过了。”林墨拍了拍方俊的肩膀。
方俊嘴上说著不自信，但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下去，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安岳鑫在旁边小声嘀咕，“你看他那样，分明就是装。”
林墨掏出手机，手指一划，直接把刚才录下来的片段甩进了班群。
方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靠！老墨，你想我死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怕什么。”
林墨说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我做了件好事的表情。
安岳鑫笑得前仰后合，“方俊，恭喜你，现在全班都知道了。”
方俊气得抬脚就要踹林墨，被安岳鑫从后面抱住。
“住手，你们快住手。”
“罗瑞玉唱歌也很好听。”
姜云露在一边说，“我觉得罗瑞玉確实是最佳女歌手。”
罗瑞玉愣了一下。
她在台上倒还好，被人当面这么夸，耳根子倒先红了。
还好她肤色偏深一点，不太看得出来。
“谢谢......”
声音比刚才在台上小了不少。
安岳鑫趁机凑过去，“罗瑞玉，我觉得你跟方俊可以搞个组合出道了，就叫大玉小俊。”
“滚！”
方俊和罗瑞玉异口同声。
这一嗓子把几个人都逗乐了，连罗瑞玉自己都没忍住笑。
嬉笑打闹了一阵，一行人没在礼堂多待。
剩下的节目跟他们关係不大了。
八班另外报名的一个栋篤笑节目已经被淘汰了。
那哥们儿准备得不差，但舞台经验太欠缺，上台之后节奏全乱了，包袱抖出去没人接，评委直接摇头。
没办法，栋篤笑这东西，写得好是一回事，演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回到班上，班群早就炸了。
林墨发的那段视频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看了，方俊一推开教室门，迎面就是几道目光。
“哟，这不是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女歌手吗？”
靠窗那几个男生直接站起来鼓掌，阴阳怪气但又真心实意的那种。
“以后火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方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行了行了，就一个艺术节的节目而已，你们这群逼真的是......”
“没座！”
前排一个男生一拍桌子打断他，“方俊你这傢伙唱英文歌怎么这么好听？你平时说英语不是那个调啊！”
这话引起一阵鬨笑。
方俊英语课上的发音，確实跟唱歌的时候判若两人。
“唱歌和说话能一样吗？”方俊终於找回点底气，“你唱歌的时候也不口吃啊。”
那男生：“...你踏马才口吃。”
几个同学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方俊適合唱英文歌，问他平时都听什么歌，有没有翻唱过別的。
方俊被问得招架不住，频频回头看林墨，眼神写满了：你害的。
林墨坐在自己位置上，笑得很欠揍。
也有一些女生在夸罗瑞玉，大多是这几天跟她熟络起来的，说她嗓音好，问她学过声乐没有。
罗瑞玉摇头说没有，那几个人反而更惊讶了。
教室里吵吵嚷嚷，气氛正热闹。
窗边位置，蔡君煌什么都没说。
桌上摊著一张试卷，笔尖落在第三大题的某个空格上，半天没动。
明天她就要去录节目了。
周围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方俊的名字被反覆提起，夹杂著笑声和起鬨声，每一句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她该表现出什么態度呢？
跟著笑？跟著夸？
还是无所谓地继续做题？
她选了最后一个。
这些天，她跟姜云露她们走得也不近了。
说不上刻意迴避，就是找不到什么由头再凑过去。
当初能加入那个小圈子，好像也是因为方俊。
蔡君煌把笔握紧了一点，在空格里填上了一个答案。
字跡工整，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放学后。
蔡君煌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
而班上不少人都看著蔡君煌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段时间蔡君煌確实少了以前的很多感觉。
她甚至变得有些敷衍。
只不过也没有人正面和她说这些东西。
此刻的她，其实已经隱隱被排除在八班之外了。
为什么呢？
她其实自己想过，因为自己变得不合群了。
可她又安慰自己，只有猛兽独行，牛羊才会成群结队。
ps，我爱鲁迅，虽然这句话原本不是这个意思。
但被曲解，永远是表达者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