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也没接话。
他转身扫了一圈墙上的监控画面，十几块屏幕把庄园內外照得清清楚楚。
他其实知道超能少年团的人肯定也在监控著这里。
既然有观眾，那就演一齣好戏。
他背对著辛在赫，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
“天乐集团一年净利润多少？光食品和酒店行业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这么赚钱了，为什么还要搞器官贩卖？为什么还要害死那么多人？”
辛在赫愣了一下。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找上我的？”
他笑了，笑得很真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来好笑，那根本不是我做的决定。”
辛在赫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得过分，“不过你也没杀错人，老爹死在你手上，也算是罪有应得。”
好傢伙。
亲爹死了，一句罪有应得就打发了，还顺手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辛在赫这求生欲，满分一百他得拿九十九，剩下一分扣在太不要脸上。
林墨没被这番话糊弄住。
“你爹做的决定，你知不知道？”
辛在赫没说话。
“你上位之后，停了吗？”
还是没说话。
林墨点了点头：“没停，钱这种东西，到了一定数量就只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但你还是要赚，赚这种沾著人命的钱，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值多少？十万？一百万？”
“你不懂。”
辛在赫终於开口了，表情变了，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这条线上牵扯的人，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我停了，死的是我。”
“所以你选择让別人去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林墨笑了一声，握拳。
变化是从辛在赫的手背开始的。
他皮肤上的毛孔一个接一个地渗出血珠，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內部把血液往外挤压。
辛在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脸上的血色反而在退，因为那些血全从毛孔里跑出来了。
鲜血脱离了他的身体，在空中凝结、拉长、压缩，最终成型。
一把通红的血刃。
“等......”
“我等你妈！”
刃落。
血刃没入辛在赫的肩胛骨，他整个人被钉在了座椅上。
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从他自己身上抽出的血液不断凝聚成新的利刃，一把接一把地扎进他的躯体。
这是什么概念？
用你自己的血杀你自己。
辛在赫捂住胸口最大的一道伤口，手指缝里不断有血涌出来。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终於绷不住了，嘴唇发白，牙齿打颤。
刚才那副镇定自若、谈笑风生的派头，全碎了。
死亡真的逼近的时候，没人能装得下去。
“放...放过我......”
辛在赫的声音变了调，嘴角里带著血沫，“不要杀我，我告诉你真相，所有一切的真相...那些器官的去向...超能少年团里面的人...还有......”
他的话停在了这里。
辛在赫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急速放大。脖子往右一歪，像是被谁拧断了某根关键的弦。
死了。
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徵兆。
林墨收回了拳头，眉头拧了一下。
不是他干的。
辛在赫是在他手上死的，但杀死辛在赫的另有其人。
在辛在赫即將开口说出关键信息的那一刻，有人远程动了手，用某种根植在他体內的东西杀死了他。
手法非常精准，直接切断了辛在赫的脑干神经。
有意思。
林墨可以让辛在赫活过来，对他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他没这么做。
没必要。
他抬手一引，辛在赫的灵魂被抽了出来，收入人皇幡之中。
活著问和死了问，区別不大。
反倒是辛在赫这个死法更有价值。
林墨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山坡上，树影重重，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动手的人一定还在观察。
说不定就是超能少年团的人吶。
他做了个决定。
抬手，將辛在赫体內和体外所有的血液全部抽乾，顺著掌心捲成一个暗红色的球，隨后散去。
辛在赫的尸体瘫在椅子上，乾瘪，惨白，像是一个被拧乾的猫精。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林墨的手笔。
让幕后那只手以为自己的动作没被察觉，这顺藤摸瓜下去更让人放鬆警惕。
做完这些，林墨走向辛在赫的书桌。
电脑还亮著，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文件管理系统。
对普通人来说这套加密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破解，但林墨的神识直接渗透进了硬体层，绕过了所有软体防护。
资料很多。
天乐集团在霓虹的资產分布图、地下產业链的资金流向、还有几份用日语写的秘密协议。
林墨快速瀏览了一遍，全部复製，然后格式化。
这些东西给东方树叶，能办大事。
如果这份资料落到超能少年团手里，指不定会先被谁截胡。
清理完毕。
林墨从庄园正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著庄园后面花圃的味道，甜腻腻的，和屋子里的血腥气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著的那辆黑色轿车。
宋俊赫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车里坐著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两个人的姿態都很放鬆，像是在等朋友吃宵夜。
只不过林墨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了。
“嘿，你看，他鸟都不鸟你哎。”
墨镜男人冷笑一声。
“现在不是时候，一个人復仇之后，心里並不会放鬆，只会感觉被棉花堵住了胸口，等他冷静下来，我会再找他的。”
“呵，你啊，总是这么有自信。”
墨镜男人摘下墨镜，一双金色的瞳孔看向远处的別墅。
隨后他又重新戴上了墨镜。
“我先走了，清理队马上到了，你坐他们车回去吧。”
说完，男人踩下油门就直接走了。
五分钟后，四辆黑色麵包车从不同方向驶入庄园。
超能少年团的人涌了进去，开始处理现场。
他们会发现辛在赫被抽乾血的尸体，会发现被清空的电脑，会发现监控录像里林墨从容离开的画面。
但他们不会发现辛在赫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更不会发现，辛在赫真正的死因和表面看到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