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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
  天气渐渐热起来。
  白天亮得很早,顾寧每晚睡觉都要把窗帘拉严实。
  她不喜欢太刺眼的光照进来。
  如果不拉窗帘,白天会醒得很早。
  这不,窗帘拉上,早上八点了还没起床。
  向阳一大早就带了玩具和零食。
  知道顾寧还在睡觉,就没去打扰,自动的跟天天和乐乐在客厅里玩起来。
  两个孩子一到上学期间,天天要喊几遍才起床。
  可每逢周末,不用人喊起床,早早就起来了,比刘婶醒得都早。
  晚上顾寧要和几个闺蜜聚会,白天还要带两个孩子去游乐场玩,所以早上会多睡一会。
  沈嵐和李佳音快到了孕晚期。
  担心她们跑来跑去不方便,聚会的地点就定在李佳音家里。
  到时候,顾寧带著沈嵐一起去。
  白天陪孩子们,晚上与闺蜜一起疯,顾寧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直到上午十点。
  一切收拾妥当后,向阳、顾寧一人拉著一个孩子出了门。
  今天中午,向阳准备带顾寧和孩子们去外面吃西餐,位置已经定好了。
  正好等天天和乐乐玩两个小时就吃午饭。
  四人刚到地下车库。
  袁景淮就给顾寧打来了电话,说是想见见天天和乐乐。
  顾寧想著,那不如就在游乐场见。
  袁景淮听到孩子们在游乐场,赶紧让王来去定餐厅。
  等天天和乐乐玩会就可以一起吃午饭。
  多么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自从皇甫治好了他的病,他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他现在又重新创立了一个新公司。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袁景淮今天特意选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天天和乐乐会不会喜欢?”袁景淮问王来。
  “很好很好,我的袁总,你都问了十几遍了。”王来满脸是笑地回答。
  看到如今鲜活的袁总,他真的好开心。
  与此同时。
  秦兰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瘫坐在地上。
  她面前摆了一个缺口的碗。
  这个碗还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偶尔会碰见几个好心人会向她碗中放几个硬幣。
  这年头,手机支付方便,人人带一部手机出门,很少人带现金。
  所以她能乞討的钱少之又少。
  秦兰双手无力地垂著。
  那天被苟志平打了一顿,手和腿都痛得很,稍稍用力一抬就痛。
  特別是肋骨处时不时传来钻心的疼,让她很恼火。
  还好天气暖和,躺在地上睡觉不用被子就可以睡。
  她成了真的乞丐,还成了一个即將残废的乞丐。
  秦兰感嘆一声,已经慢慢適应了这种生活。
  她每天翻垃圾桶找別人吃剩的外卖,有时还跟野猫抢吃的。
  秦兰心里已经麻木了。
  有时很想找一个水塘乾脆跳下去一死百了。
  可一想到害她的人还好好的活著,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復仇。
  在自己死之前,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范閒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附近几条街都找了,就是没有看到范閒的影子。
  她决定去热闹的南城街道碰碰运气。
  南城街道有很多富贵人出现,说不定还能遇到好心人能给她钱呢。
  那里就连垃圾桶里的吃的都比较好吃。
  秦兰这般想著,立即付诸行动。
  拿著自己的破碗,拄根木棍一瘸一拐,朝南城市区走去。
  两个小时后。
  她到了热闹的南城街道。
  这里的乞丐很少。
  不是那些乞丐不愿意来市区,是乞丐在这里待不长久。
  有人会驱赶乞丐。
  她今天也是来碰碰运气。
  希望找到范閒,又能碰上好心人,顺便在垃圾桶里翻点好吃的。
  到了中午,太阳高起,热得她汗流浹背。
  秦兰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
  刚刚她在垃圾桶捡到了一份盖浇饭和一个没吃完的汉堡。
  这一顿算是应付过去了。
  她坐在一棵树下,拿起外卖吃起来。
  吃到一半时,眼前突然多了一双骯脏的脚丫子。
  她抬头,就对上一张瘦弱骯脏的脸。
  秦兰吃饭的动作一顿。
  站在眼前的人竟然是范閒!
  此时的范閒,头髮很长,长了鬍渣,眼睛无神,脸上有伤。
  上身的衣服破烂不堪,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掛在身上。
  裤子更是惨不忍睹。
  布料撕得一条一条的。
  只能勉强遮住前面那二两肉和屁股。
  范閒拄著拐杖,手里同样拿了一个碗。
  比秦兰的碗要好一点。
  本来是看见这边有个乞丐在吃饭,他想过来討口饭吃。
  结果发现坐著的人是秦兰。
  范閒心头一惊。
  “秦兰!”
  他从唇齿间喊出她的名字,先是惊讶,隨即眼底涌起浓浓的恨意。
  “好啊,范閒,我正愁找不到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秦兰也顾不上吃饭了。
  將外卖丟在地上,顺手拿起一旁的木棒朝范閒打去。
  “你害惨了我,要不是你冒充我儿子,我又怎么会伤害我的景淮?
  都是你和胡歷峰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今天我就要找你索命。”
  范閒都惊呆了,秦兰还好意思怪他?
  要不是因为秦兰欠钱害得连他也被牵连,自己至於过上乞丐的生活吗?
  范閒心里同样憋著一口气,挣扎著还手。
  “是你自己蠢!没脑子,听信胡歷峰的谗言,现在全部怪在我一个人头上。
  再说了,你害袁景淮关我什么事?
  在我没出现之前,你已经给袁景淮下毒药了,你个毒妇,还想赖在我头上,没门!”
  他们曾是人人羡慕的一对母子
  此时,却在恶臭的垃圾桶旁扭打起来。
  范閒毕竟年轻,加上男人的体力优势,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秦兰不甘示弱,用力反抗。
  两人廝打在一起。
  扯头髮、撕衣服、抓脸、扇巴掌。
  他们像疯子一般发泄著彼此心中的怨恨。
  围观的路人见两个脏兮兮的人扭打在一起,也不敢上前拉架。
  只能在一旁动嘴皮子,劝两人不要再打了。
  但秦兰和范閒正打得起劲,哪里能听得进旁人的劝说?
  秦兰打不过范閒,只能忍痛挥著手乱抓。
  最后把范閒下身仅剩的布料扯下。
  瞬间,一个光溜溜的屁股就露了出来。
  眾人纷纷侧过头去,不好意思看过来。
  范閒嚇得一慌。
  虽然他成了乞丐,但脸面还是要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
  一手捂著襠部,另一只手捂著屁股快速离去。
  临走前,他回头。
  目光怨毒地瞪了一眼在地上头破血流的秦兰。
  等晚上,他再来收拾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