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疯狂的磨合期（安田vs宫森葵）
五月二十五日。
东京都武藏野市，武藏野动画工作室。
自从yoru集团注资收购后，这家濒临倒闭的老字號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或者说，是一剂过量的兴奋剂。
崭新的数位屏、人体工学椅、甚至还有一台无限量供应的零食贩卖机，让这里焕然一新。
然而，硬体的升级並没有减少空气中的硝烟味。
“不行！全部重画！”一声咆哮打破了早晨的寧静。
安田善次郎穿著花衬衫，脚踩在转椅上，手里挥舞著一叠刚出炉的分镜稿，吐沫横飞：“这里的情绪不对！我要的是那种为了赶死线连內裤都来不及穿”的紧迫感！不是这种慢吞吞的还要摆个pose的偶像剧！”
在他对面，製作进行宫森葵抱著厚厚的文件袋，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安田监督！这已经是第三版了！原画师杉江先生那边已经连著熬了三个通宵了！”
“而且按照进度表，如果今天再不定稿，第一集的作画就要延期了！我们赶不上十月的档期了啊！”
“延期就延期！”安田毫无理智可言（或者说这就是他的理智）：“如果为了赶进度而端出一坨屎，那才是对观眾最大的侮辱！重画！如果不改好，这集我就不签字！”
“呜————”宫森葵感到一阵绝望。这就是传说中拿了百亿票房的天才监督吗？
这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啊！
以前丸川社长虽然也有些迷糊，但至少还会顾及进度表。
而这个安田，完全就是把“任性”写在脸上的艺术家。
工作室里的其他老员工—一作画监督远藤、3d监督下柳等人，也都面露难色。
他们习惯了传统的、按部就班的流水线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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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野路子的“疯子”领导，虽然技术让人佩服，但这工作节奏简直是要人命。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热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宫森葵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回头：“北原社长！”
北原诚穿著便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手里提著慰问品甜甜圈的水瀨诗织。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分镜稿，又看了一眼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安田和快哭出来的宫森葵，瞬间明白了状况。
“安田，你又在欺负新人了？”北原诚捡起一张废稿看了看。
“谁欺负她了？”安田点了一根烟（虽然室內禁菸，但他总是忍不住），“我是为了质量！这帮学院派画出来的东西太稳”了，稳得像白开水！
《白箱》虽然是职场剧，但內核是热血番！我要的是燃烧的感觉！”
“那也不能不顾进度啊————”宫森葵小声反驳，“如果第一集开天窗（没做完），电视台会杀了我们的。”
北原诚没有立刻评判对错。
他拿著那张废稿，走到灯箱前仔细看了看。
那是《白箱》第一集开头，主角团五人在高中为了做动画而奔跑的场景。
確实如安田所说，画工完美，透视精准，但————少了一点“衝动”。
“宫森。”北原诚转过身。“在！”宫森葵立正站好。
“安田是对的。”
宫森葵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是。”北原诚话锋一转，看向安田，“安田，你也错了。”
“哈？”安田挑眉。
“你现在不是在只有五个人的201室。”北原诚指了指周围那几十个正在等待指令的画师：“你现在指挥的是一支正规军，你的灵光一闪”和隨性修改”，在小团队里是惊喜，在大团队里就是灾难。”
“你需要学会妥协，或者是————更精准的表达。”
北原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画了一个流程图：“从今天开始，实行双轨制”。”
“安田，你只负责分镜和关键帧的把控。具体的中间画和上色，交给远藤先生他们去统筹。”
“你有任何修改意见，不能直接吼原画师，必须先通过宫森葵。”
“宫森葵有权拒绝你不切实际”的修改要求，除非你能拿出更好的方案说服她。”
“哈？让她管我？”安田指著宫森葵，“这小丫头片子懂个屁的艺术？”
“她是製作进行。”北原诚盯著安田的眼睛，语气严肃：“在动画製作的现场，她就是你的管家，是你的剎车片。”“没有她，你这辆法拉利早就衝出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说完，北原诚走到宫森葵面前，將手里的甜甜圈递给她：“宫森，別怕他。”
“你是这部动画的车轮”。如果监督发疯，你就负责把他拉回来。”
“只要是为了进度，你可以吼回去。”“出了事，我给你撑腰。”
宫森葵抱著甜甜圈，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社长。
心中的委屈和恐惧，突然消散了。
那是一种被信任的使命感。
“是！社长！”她大声回答。
然后，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对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安田监督，第一次大声喊道：“安田监督！既然您坚持要改，那请您在今晚八点前，把修改后的关键帧亲自画出来！”
“如果您画不出来，我们就按原方案执行！”
“因为我是製作进行！我要对播出负责！”
整个工作室安静了一秒。老画师们都惊呆了。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新人，居然敢跟暴君叫板？
安田善次郎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眼神坚定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北原诚。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
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嘿————有点意思。”
“行啊，今晚八点是吧？”安田挽起袖子，抓起画笔：“老子这就画给你看！让你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那个谁！给老子拿瓶酒来！要烈的！”
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的“对抗”，变成了火热的“竞速”。
老画师们相视一笑，纷纷低头开始工作。这才是做动画该有的样子。
吵架，磨合，然后为了同一个目標，一起发疯。
北原诚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团队的磨合，需要的不是一团和气，而是確立规则后的互相尊重。
武藏野的底蕴，加上yoru的狂气。这才是《白箱》成功的基石。
“走吧，水瀨。”北原诚带著水瀨诗织走出作画区，来到走廊上：“內部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该去解决外部的问题了。”
“外部？”水瀨诗织还在吃甜甜圈。
“嗯。”北原诚看著窗外：“十月的档期。”
“既然要在这场业界的大考中交卷，我们得先有个考场才行。
“”
“听说各大电视台的十月黄金档都已经排满了？”
“是啊————”水瀨诗织咽下甜甜圈，“而且因为西园寺家的关係，几家主要的民营电视台对我们的態度都很暖昧，哪怕给钱都不一定肯卖档期。”
北原诚皱了皱眉头。
“先问问看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