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审视著那张密密麻麻的罚单，一双面对千年妖兽亦无波动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惊愕。
她伸出玉般纤细的手指，指向罚单上最后一行的数字。
“五千灵石？”
“就停在画白线的框里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尾音里却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荒谬感。
瑶池仙宫出行，万邦来朝，何时曾有过付费记录？
“修正一下。”
江辰用笔帽敲了敲写字板，语气公事公办。
“白线框內的位置为合法的付费停车位，你们停错了，占用了两个车位並压到了消防通道。”
“那是加倍罚款。”
“加上飞舟降落时尾气不达標，属於环境污染税范畴。”
江辰打量了一下流光溢彩的飞舟，然后摇了摇头。
“表面看起来很光鲜，其实连个三元催化器都没有，排放的都是未燃烧完全的灵力残渣。”
“已是我查得比较宽鬆，换个地方早就被扣车了。”
围观的散修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看著平时高高在上的瑶池圣女，此时却如同违章停车被交警抓住的女司机一样，这种反差让他们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很刺激。
林清雪身后站著的侍女终於忍不住了，长剑出鞘，剑尖对著江辰。
“你知道和你说话的是谁吗？”
“这是將来的瑶池宫主、圣洁如冰的圣女殿下。”
“你要钱吗？那就是对圣女的侮辱！”
侍女脾气很暴躁，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剑光，周围的空气立刻凝固了。
“冰河落日！”
一道寒意十足的剑气带著漫天飞雪，向江辰手中拿著的罚单扑去。
她不敢杀掉这张羞辱人的纸，但是想毁掉它。
林清雪並没有阻止。
她也觉得这普通人应该受到一点惩戒，让他知道修仙界是有等级区別的。
江辰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睛也没有抬起来。
“局部区域温度骤降。”
“开启中央空调系统。”
“制热模式，强档。”
江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广场四周的几个普通的灯柱忽然翻转过来，露出了巨大的蜂窝状出风口。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瞬间喷薄而出。
这並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被压缩机加压之后產生的高温乾热风。
一道颇有气势的冰雪剑气，撞上这股热浪，就如同把雪糕扔进了岩浆中。
连那一秒钟也坚持不下去。
滋……
白色的水汽瞬间瀰漫全场。
侍女脸上感到一阵热风拂过，她手中的长剑也开始发热，这是热传导效应。
“啊！”
她发出了一声惊呼，长剑便飞了出去。
紧接著发生了一件更加尷尬的事情。
瑶池仙宫的女修们所穿的都是流云冰丝裙，该材料轻薄透气且自带仙气飘飘的效果。
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怕热，遇水就会变得很透明。
高温蒸汽一熏，冰丝裙就贴在了身上。
原来的仙袍很宽鬆，现在却变得很紧身。
曲线外泄。
“啊——”
飞舟上一片尖声。
平时高冷的仙子们此时个个捂著胸口，满脸通红地跑到船舱里去了。
就连林清雪的脸也是緋红的。
她急忙撑起护体灵光，阻隔了热气与视线。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已经让周围的几千双眼睛看在眼里了。
“哇哦。”
人群里发出了许多意味深长的赞同声。
“这就是工业废热回收利用。”
江辰平静地说著，好像刚才做的事情很普通。
“现在的罚款金额要进行一下更新。”
“加上之前所消耗的能源费、精神损失费以及……”
江辰指向地上的水渍。
“广场清洁费用。”
“总计一万元灵石。”
“是现金支付还是扫码支付？”
林清雪咬紧银牙，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刚才的热风中所含的能量，没有灵力的波动，但是纯粹的热能强度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的范围。
这个凡人掌握了一种奇怪的力量。
“我没有带灵石。”
林清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圣女，出门从来都不用自己付帐，所以也不会带那种很俗的东西。
“没钱？”
江辰把笔放了下来。
他抬起头来，如同扫描仪一般的眼睛在林清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目光没有一点色慾的感觉，但是比色慾更加让人感觉不舒適，它是一种审视。
他在做价值评估。
“外形条件为s级。”
“高端產品所应有的定位。”
“自带流量池，知名度遍布整个修仙界。”
“是一个很好的宣发载体。”
江辰自言自语地点头，接著在罚单上盖了章。
“既然没有钱了，就用身体来赔偿吧。”
全场很安静。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柳如烟都嚇得差点把手里拿著的本子扔了。
“赔偿？”
“这样能当著大家的面说吗？老板好直接！”
林清雪气得浑身发抖，体內的灵力开始暴走，周围的地面立刻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淫贼，我要杀了你！”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祭出本命法宝了。
但是江辰皱著眉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甩了过去。
“你想什么呢？”
“思想不正。”
“我的意思是签订一份劳务合同，用你的肖像权以及劳动时间来抵债。”
“我高端的產品线正好缺少一个代言人。”
“我觉得你挺合適的。”
林清雪接过那份文件，上面的標题用加粗的大字写的是：
《皇宫集团品牌形象大使独家签约协议》
“代言人？”
林清雪呆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你是冰块还是圣女，我都要把你包装成钻石卖出去。”
江辰看一下表。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来思考。”
“签订之后，所有的债务就都清零了，我还给你提成。”
“不签，我就把你们刚才被热风吹散裙子的监控录像发到天机阁头条里循环播。”
標题已经確定好了：震惊！瑶池眾仙女皇宫广场集体湿身，背后的原因让人温暖……
林清雪的手指已经因为拿著合同而发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看到周围拿著玉石屏幕录视频的散修，再想想瑶池仙宫千年盛名。
若该画面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师尊一定会杀死她的。
“把笔拿过来。”
林清雪的声音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江辰递过来一支签字笔，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
“明智之选。”
“欢迎来到皇宫传媒有限公司。”
“工號002，既然已经入职了，那现在就开始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