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第一次出远门。
  宋明玉激动坏了。
  早上七点零五的火车,她四点就起来了,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铺在床上一件件在身上比划,问张军哪件好看。
  张军想骂人。
  这是去进货还是去选美啊?
  他耐著性子劝,“明玉,咱这次进货身上带了好多钱呢,火车上人多又乱,咱穿衣打扮上要儘量低调朴素。”
  “我哪有低调朴素的衣裳?”
  “……”
  张军穿衣下床。
  他伸手在宋明玉衣服堆里扒拉了一下,发现宋明玉全都是那种顏色明亮又时髦的好看衣服。
  张军都服了。
  真穿成这样,不知道多引人注目。
  出门在外。
  哪能这么高调!
  现在再去买也来不及了。
  张军从自己的衣服堆里找出一件灰扑扑的外套,“你穿这个。”
  “这是啥?”
  宋明玉用两根手指头把衣服捏起来,满脸嫌弃,“丑死了!”
  “安全重要还是好看重要?”
  张军把衣服塞她怀里,半真半假地哄她,“你长得本来就好看,再穿好看点,满车厢的人眼睛尽盯著你了,你这样的漂亮小姑娘最容易被坏人盯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
  “拐卖人口的多了去了。”
  “……”
  宋明玉被嚇著了。
  她老老实实地把那件丑不拉几的外套穿身上了,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给土死,她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这么难看的衣服。
  这趟去进货。
  少说要在广州待两三天。
  广州温度高,宋明玉到底还是带了两身漂亮裙子,6000块钱被宋明玉包在裙子里,放进隨身带的手拎包里。
  “你这包可千万千万不能离手。”
  张军实在不放心,“坐火车到广州要一天一夜呢,时刻保持警惕你扛得住吗?实在不行这包还是我拿著吧。我长得壮,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宋明玉不肯,“还是我拿著吧,你包里也有不少钱呢,咱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放一块,风险太大了。”
  “……”
  防贼还是防他啊。
  张军也没法多劝。
  再劝宋明玉又该以为他对这笔钱有想法了。
  算了算了!
  大不了他在火车上多操点心。
  俩人收拾好行李洗漱完天已经亮了,隨便找了家早餐店吃了早饭,租了辆三轮车就直奔火车站去了。
  来火车站之前。
  宋明玉从来不知道安城有这么多人。
  放眼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用扁担挑著两个装满东西的尿素袋,有人扛著一大包蛇皮袋,也有人轻装上阵,只背著个帆布包。
  整个候车室人挤人。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说话全靠吼。
  好不容易到了检票时间,张军大声说,“明玉!把包拿好,火车票也拿好。等会儿上车的人多,万一咱俩被挤散了,你直接按车厢號找座位。”
  “知道了!”
  广播提醒检票。
  乌压压的人群瞬间动了。
  宋明玉整个人被人群推著往前走,她有点害怕,死死拉住张军的手。
  检票后。
  顺著人流挤进站台。
  绿皮火车已经停靠到站了,所有人一股脑地往火车上挤。车厢上的门狭窄,有人生怕错过了火车,把行李往车窗里一塞,顺著车窗就往里头爬。
  带小孩的也直接举起小孩往车窗里塞。
  乘警嗓子都喊破了也没人理。
  人群密不透风。
  肩膀碰肩膀,前胸贴著別人的后背,后背上又贴著別人的前胸,宋明玉感觉刚才吃的早饭都要被挤出来了。
  好不容易挤上火车。
  宋明玉的座位还被人占了。
  占她座位的是一个老头,买的是无座的车票,宋明玉去交涉,那老头又是喊腰疼又是喊腿疼,就是不让。
  宋明玉气的想骂人。
  张军拉住她的胳膊,气势汹汹地往老头面前一站。
  老头一看宋明玉还有同伴,同伴还很不好惹的样子,立刻怂了,抱著行李灰溜溜地把座位让出来。
  “坐吧。”
  宋明玉被挤出一身汗,她用手掌扇著风,终於能喘口气,“这火车上跟我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
  “……”
  张军靠在车窗上,脸色有点白。
  宋明玉说了半天没听到张军附和,扭头就发现他脸色不对,“你咋了?是不是被人挤到伤口了?”
  “嗯!”
  张军从兜里掏出两片消炎药,没喝水直接吞了,“有点疼,但问题不大,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哦。”
  宋明玉不吵他了。
  安城是大站。
  火车停靠时间足足半个小时。
  开车的时候,整个车厢已经挤的满满当当,別说走道上人挤人,就连座位底下都躺著人。
  宋明玉感觉脚边有动静。
  低头瞧见座位底下冒出个脑袋,嚇得差点原地起飞。
  “大妹子注意点哈,別踩著我了。”
  “……”
  宋明玉目瞪口呆。
  张军安抚道,“不用惊讶,火车上都是这样的。”
  “……”
  宋明玉第一次坐火车。
  本来挺新奇的,可当火车开起来,车厢里有人嗑瓜子,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睡觉,还有人抠脚丫子……
  各种异味疯狂往鼻子里窜。
  宋明玉小脸一白,胃里有点翻滚。
  “没事吧?”
  “有点想吐。”
  张军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瓶风油精,“涂在手腕上,耳朵后面还有太阳穴的位置,可以缓解头疼头晕。”
  “……”
  宋明玉赶紧涂上。
  风油精气味清新,她闻著果然舒服多了。
  张军买的是硬座。
  要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广州站。
  刚发车的时候车厢里还嘰嘰喳喳,十几个小时后都累了就安静了。
  宋明玉对面坐的是个穿著时髦的年轻人,年轻人带著录音机,录音机打开,邓丽君的靡靡之音飘出来。
  邓丽君的磁带可不好买。
  歌声一出。
  车厢里听歌的人立刻围上来,陶醉地听著歌,一首放完,又七嘴八舌地跟年轻人搭话,让年轻人多放两首。
  年轻人放了首甜蜜蜜,笑著说,“这首歌要闭著眼听才有感觉!”
  “……”
  宋明玉听劝地闭上眼。
  还別说。
  闭上眼听还真別有一番味道。
  宋明玉跟著节奏摇头晃脑,一首歌结束,宋明玉意犹未尽地睁开眼,低头一看,她脸色瞬间大变。
  嘈杂中。
  她手里的包不知道啥时候被人划开了一个巴掌长的口子。
  宋明玉打开包猛的跳起来。
  “钱呢,我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