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它悄悄从树后探出头,月光照亮它半张脸。
  泽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司宸这冰块,竟也有今天?
  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若是能和这小丫头联手,日后还怕收拾不了司宸?
  於是它整了整和司宸同料的鮫綃蓝衣裙,发间珍珠在月光下莹润生辉——款款走了出来。
  “你就是清玥呀?”它嗓音清越,带著鮫人特有的空灵韵味,刻意放柔了语调,“司宸他常提起你呢,说你是他养过最……”
  话未说完,泽笙就后悔了。
  因为司宸清晰看到,楚清玥那双极美的眼睛在听到那句“司宸”的那一刻,骤然结冰!
  杀意,浓烈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席捲整个林间!
  司宸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红影如鬼魅般一闪!
  泽笙只觉脖颈一紧,金炼子不知何时已缠了上来!
  它惊呼一声,帷帽应声掉落,露出那张惊世容顏。可楚清玥看也未看,五指成爪,已掐住它的脖颈!
  “呃……”泽笙拼命挣扎,湛蓝长发在空中乱舞。
  它试图运转灵力反抗,却惊骇地发现——所有术法触及楚清玥的剎那,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啵——”慌乱中,它吐了个莹润的泡泡,那是鮫人恐惧时的本能反应。
  楚清玥却看也未看那泡泡。她垂眸,细细打量著手中这张脸——肌肤如玉,眼眸深邃如海,鼻樑高挺,唇色浅淡。
  美得不沾凡尘,美得……刺眼。
  可偏偏,它身上穿的鮫綃纱裙,与司宸今日那身蓝袍,分明是同一匹料子。
  楚清玥身上的杀意越来越重,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泽笙耳后的腮拼命开合,若不是鮫人靠腮呼吸,此刻早已气绝。
  “好看。”楚清玥轻声讚嘆,指尖划过泽笙脸颊,
  “这么美的皮囊,若是剥下来做成灯罩,夜里点灯,一定光华流转。”
  泽笙浑身一颤,它想说话,可脖颈被掐得死紧,只能再次永灵力给司宸传音,声音都在抖:
  “司宸!这这这……你教了个什么玩意儿?你这是把什么玩意儿养大了?”
  “你赶紧想办法救我呀!我觉得你夫人……她真敢杀我!”
  “你看她杀那两个紫衣男子的时候,眼都不眨!”
  司宸终於动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清玥……放开它。”
  楚清玥抬眸,嫣然一笑:“国师大人急什么?它长这么好看,我又不会把它怎么样?我又不会把它扒皮、抽筋、剁成一块一块的,燉了?”
  泽笙:“!!!”
  它嚇得又“啵”地吐了个泡泡。
  楚清玥似乎被这泡泡逗乐了,轻笑著抬起泽笙的下巴,强迫它看向自己:
  “本宫向来怜香惜玉……顶多会把你剃了头髮,剥了皮,醃一醃,入了味以后,用铁鉤勾住两个眼眶,掛在檐下风乾……做成肉乾,充作军粮,也不算辱没你这身细皮嫩肉。”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歪头想了想:
  “听说美人的肉,都鲜美异常,一顿可抵一日飢。北境將士苦寒,正需要这样的军粮。”
  泽笙:“!!!”
  泽笙这次真的慌了,一大串泡泡失控地涌出!它传音几乎是在尖叫:
  “司宸!你到底能不能行啊!你快管管你夫人!”
  “她说的步骤这么详细,她一定经常做!”
  “你快救我呀!你愣著干什么?”
  “就算她再漂亮,你以后再看呢!现在什么情况!”
  “你再不救我,我真的就被她做成小鱼乾了!”
  楚清玥看泽笙看著司宸,把泽笙的脸扭过来,脖子里的金炼子鬆了一些说道:“美人莫怕,本宫问你几个问题,回答让本宫满意的话,不杀你。”
  泽笙看到司宸靠不住,只能含泪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俊鮫。
  “三日前,司宸一身喜服去找你了?”
  泽笙看了看司宸,又看了看楚清玥,小声道:“是,他当时……”
  “所以这三天,司宸和你在一起?”楚清玥打断它,声音很轻,却让泽笙毛骨悚然。
  “是,他……”泽笙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觉到,楚清玥身上的杀意,在听到这个“是”字的瞬间,暴涨了十倍!
  泽笙看向司宸说道:“司宸……救命。”
  司宸看著楚清玥眼中翻涌的黑暗,心口某处驀地一疼。
  他想解释,想说那夜他受天雷反噬重伤,灵力溃散,不得不去泽笙的海上竹屋疗伤三日。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或许这样也好。她若彻底死心,或许就能从那偏执的深渊中挣脱出来,回归正常的人生。
  “清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它只是本座故友。你放开它,若有气,衝著本座来。”
  楚楚清玥抬眸看他,笑著眼里却没有温度说道:“冲你来?好啊。”
  手中金炼一甩!
  泽笙惨叫著被拽飞,身体如破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滚落在地时,腰侧鮫綃撕裂,几片莹蓝鳞片崩飞,在月光下如碎裂的星辰。
  “我的鳞片……”泽笙蜷缩在地,疼得眼泪直掉,再次传音控诉,
  “司宸!你也不管管你夫人是吧?你就看著是吧?你也不拦著是吧?”
  “你夫人……这哪里…是什么人?”
  “这就是个东北虎!这比海里的鯊鱼还要凶狠!”
  “我的鳞片……我的鳞片都掉了好几片!好疼啊……”
  楚清玥一步步走近司宸说道:“这就冲你来。”
  司宸刚要开口——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林间迴荡,惊起远处棲鸟。
  司宸的脸被扇得侧过去,银髮飞扬,遮住了他瞬间空白的表情。
  脸颊上火辣辣的——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对他动手。
  不,是第二次。
  三日前喜堂上,她也曾用金炼抽在他背上。
  可那一鞭带著恨,这一巴掌……
  他缓缓转回脸。
  蓝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隱有沸腾之势,林间温度骤降,草木凝霜:
  “楚清玥,你当真是……放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