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姓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史密斯先生，您这是在考验我的职业素养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姿態从容得不像是在和世界头號情报机构的头子当街对峙，反倒像是在和老朋友品茶聊天。
“您知道的，我们这一行，好奇心是要隨时都有的，但是一定不会表现出来。
这种事情，您要是觉得有必要，自然会告诉我。您要是不愿意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哪怕我现在把您抓起来，送进我们最『热情好客』的审讯室，恐怕也没用吧？
按照cia的老传统，您这口牙里，是不是还藏著一颗氰化物胶囊？
一咬就碎，乾净利落，不给组织添麻烦的那种？”
史密斯灰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亲自现身带来的巨大压力，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能反將一军。
这小狐狸，有点他爹当年的味道。
他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用文明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不，不，年轻人，时代在进步。氰化物？太老土了，而且……我不喜欢杏仁味儿。”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氰化物……真不是什么好回忆。我有很多优秀的战友，就死在这该死的玩意儿上。说起来，其中有好几个，还是当著你父亲的面。”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插人心。
耿姓男子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他静静地看著史密斯，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就希望，您今天不要在我面前，有用到新玩意的机会。”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史密斯看著他，耿姓男子也看著他。
良久，史密斯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这小子，比你爹强！”
他似乎真的被逗乐了，连连摇头。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小狐狸绕圈子了，没劲。”
史密斯收起玩笑的姿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股属於情报巨头的压迫感悄然释放。
“那就直说了吧，我们的那位总统先生，这次亲自给我下的命令，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耿姓男子的反应，才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任务目標：绑架钱观海。把他，活著带回国。
如果不行，就地击杀！”
史密斯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对了，他还说，如果有余力，顺便把那几个异界来的小姑娘，也一起打包带走，是最好的了！”
此言一出。
耿姓男子再也绷不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开始疯狂抽搐，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是点燃了引线，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哈哈……绑架？击杀？打包带走？！”
耿姓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摆手，上气不接下气。
“史密斯先生……您……您是认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这反应，完全出乎史密斯的意料，但他並没有生气，反而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无奈表情。
“好笑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第一次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你这个感觉。我当时差点以为总统先生的可乐里被人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说真的，”史密斯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活像个在背后偷偷吐槽老板的员工，
“你们觉得你们的领导难伺候？来来来，位置给你，你去伺候我们那位试试？
一个靠著推特治国，每天的决策灵感全来自於福克斯新闻主持人的老板！
你知道让他明白『不能直接派三角洲去华国抓人』这个道理，我花了多长时间吗？
整整十五分钟！”
耿姓男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说：
“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耿先生，你告诉我，这事儿放眼全球，除了你们神话里的孙猴子，还有谁能办到？
哦，如果真的有外星人的话，或许他们可以试试。”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表情。
“我跟总统先生解释了足足十五分钟，这不叫特工行动，这叫自杀式袭击！是把整个cia最顶尖的行动队，打包送去你们的功勋墙上当照片掛著！”
耿姓男子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画面。
世界头號情报机构的大老板，站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苦口婆心地给自家总统科普常识，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好吧，绑架行不通。”史密斯学著总统的语气，翻了个白眼，“那plan b，就地击杀！乾净利落！”
他话音一转，凑近了耿姓男子，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我说实话，或许可以办到。”
史密斯加重了语气，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然后呢？你们华国是傻子吗？会查不出来是我乾的？
钱先生前脚刚倒下，后脚你们的怒火就能把太平洋给煮开了！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鹰国撕破脸皮，悍然在华国境內搞暗杀！”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你信不信，只要事情一败露，第一个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就是我们那位总统先生！
他会声泪俱下地在电视上控诉我这个『失控的恶棍』，然后扭头就把我绑起来，打上紫色的蝴蝶结送给你们！”
“当然，不怕你见笑，我在这个位置这么久，自保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但等我退了休，你觉得我能安享晚年？
你们的特工会满世界追杀我！我可不想下半辈子吃饭睡觉都得先检查马桶里有没有炸弹！”
耿姓男子默默听著，没有插话，但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显然给了史密斯极大的倾诉动力。
“当然，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