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品碾压全球,客户追著下单。
要不……咱们歇歇?”
秦帆没急著答。
他望著窗外,阳光洒在玻璃上,亮得晃眼。
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歇?”
“等咱们把月球上的订单接完,再谈休息。”
“啪!”秦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
他忍不了了,这小子说的话,简直像一盆凉水浇在他心口上。
这动静太大,把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嚇了一跳。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轻了。
无卫和新博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一个劲儿地打岔:“別急別急,事情还能商量。”
“不行,这话绝对不能这么算。”无卫声音拔高了点,“咱们公司不是小打小闹的作坊,哪怕现在有点起色,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咱们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人咬牙扛、熬通宵、掉头髮换来的!”他话音没落,新博立刻接上,“要不这样,大家先回部门,把现有的问题全盘理一理,明天早上九点,咱们开復盘会,新方案一个都別少,全给我端上来。”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偷偷瞄秦帆——他一句话没说,脸绷得像块铁板。
没人知道他在想啥,其实他脑子里正一团乱麻,什么主意都没有。
乾脆,那就听別人的吧。
无卫趁热打铁,一拍手:“行了行了,散会!都赶紧回去准备,別在这儿乾瞪眼。”
会议室门一关,屋里清净了。
无卫悄悄凑到秦帆身边,压低嗓子:“兄弟,你何必这么冲?今天本该是庆功的日子啊。
你心里不清楚吗?这几个月,大伙儿为了顶住那黑手,连轴转多少回了?睡过几个囫圇觉?”
“他们不是不想干,是真累了。
你再逼,逼不动的。”
秦帆没说话,喉咙里滚出一声嘆气。
他不是不明白,不是不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大伙儿多难。
可知道归知道,该干的事,还得干。
他心里压著一摞事,像一捆烧红的铁丝,不拧紧了,隨时会炸。
他不能哭,不能躺,不能退。
公司这艘船,现在全靠他盯著罗盘。
风浪没停,他只能自己当舵手,哪怕被浪拍得浑身是伤。
那台“电脑管家”已经用了太久。
市场反馈越来越少,用户抱怨越来越多。
技术叠代快得嚇人,旧东西就是被淘汰的命。
他早就嗅到苗头了——系统在退化,底子在腐烂。
之前全员忙著挡外敌,没精力搞升级。
现在,再不动手,真就没机会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一路朝办公区走去。
无卫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眼前这局面,早就不在他计划里了。
他搞不定秦帆,尤其当他一言不发、眼神发冷的时候——那不是生气,是下定了决心。
他嘆了口气,不说了。
再多嘴,就是添乱。
默默跟上,去了办公区。
果不其然,秦帆一进工厂,直接站到控制台前,没绕弯,没客套,声音像刀一样劈下来:“都停下手头的活,现在,跟我去工厂。”
全场一静,接著所有人唰地放下东西,往中间聚。
秦帆已经先一步走了,直接奔地下车库,油门踩到底,甩下所有人,先到工厂。
后头的人气喘吁吁跟到,没一个人嘀咕,没一个人磨蹭。
他们知道,老板这趟不是来谈心的,是来下命令的。
赌一把?早习惯了。
秦帆走到主控台前,指尖一划,调出老旧系统的原始代码,导入新通道。
系统嗡嗡启动,数据流如潮水般涌动。
他回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
“从明天起,所有『电脑管家』的旧模块,全部跟新系统融合。
技术部原班人马不动,研发部加派人手。
其他部门,全力配合。”
“具体怎么搞,明早八点,发在公司共享盘。
別问,照做。”
没人出声。
点头,再点头。
然后,整个工厂瞬间切换成战时模式。
没人偷懒,没人抱怨。
该干啥干啥。
除了技术部和研发部,其他组还在原地运转,像上了发条的钟。
而被点名的那两拨人,立刻陷入疯狂。
没人喊累,没人喊难。
旧路走不通,那就自己劈条新路。
要的不是技术多牛,是敢不敢拼。
秦帆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一条条旧指令被拆解,一段段新代码正在生成。
那些曾经熟悉的符號,正变成陌生的脉络。
他眼看著,一个老系统,正在被一点点扒皮抽筋,重塑筋骨。
他站到最前面,声音沉得像铁砧落地:
“现在,启动资料库,开启新系统研发。”
说完,他大步走向数据区,头也不回:
“你们,先把老系统的根目录剥离,原始数据直接传我终端。”
全场低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战歌。
无卫和新博並肩走过来,脚步轻轻,像怕惊了这满屋的紧张:
“秦帆,我们俩去搞外围数据守护。”
“要不要……先做个完整备份?万一新系统一启动,旧数据崩了,我们兜不住。”
秦帆没回头,只淡淡一句:
“別备份。”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屏幕上那行不断刷新的代码上:
“旧的,不留。”
“新命,从零开始。”
秦帆蹲在椅子上,手撑著下巴想了会儿,才开口:“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风科技那套老系统就够用了。
別的事,咱们不急,边干边瞧。”
无卫和新博没多废话,各自拎著电脑坐到工位上,一时间,办公室安静得像没人似的,所有闹腾的念头都像被风吹散了。
剩下的,就只剩新系统这摊子事。
他们照著老路子走,按部就班,计划表上写的清清楚楚——可心里头,谁也没真把那纸当圣经。
谁都不是机器人,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研发不是搬砖,你推一推,它才动。
这活儿,得脑子转著、心里热著,才能出东西。
系统不是死的,它得有脾气,得会变。
当那堆数据哗啦一下全摊在屏幕上时,没人喊“太牛了”,也没人跳起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