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及川几人挤到看台边时，第三局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6:9。
领先3分的，竟然是乌野！
“哈！”
及川一屁股在前排一年生让出的位置上坐下，姿態囂张地翘起二郎腿，胳膊抱在胸前，幸灾乐祸地开口。
“真是活该啊，小牛若！”
岩泉没理他，目光紧紧锁在场上。
乌野的三人拦网站位很刁钻，明显在诱导牛岛的扣球线路。
果然，牛岛一记直线重扣！那个橙色队服的自由人精准卡位，稳稳將球垫向网前。
一传，完美到位！
“……这自由人，挺能干啊。”
岩泉忍不住低声讚嘆。
换做是他，也未必能接得这么漂亮。
理央则趴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日向翔阳。
面对白鸟泽高大的副攻手，日向高高跃起。
手臂挥出的瞬间手腕迅速內扣，打出了一记乾净利落的避手线，落地得分！
理央神情一动。
避手线……这小不点，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技巧了？
理央记得很清楚，初三那年，日向还只是个空有弹跳力的门外汉，连排球的基本功都是他们教的皮毛。
那时候他压根没想过，这个身高劣势如此明显的傢伙，竟然会选择副攻这个位置。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排球副攻这个位置，几乎是高个子选手的默认席位。
吃力还不討好。
拦网要面对的客观和主观因素太多，而进攻时，更多的是作为诱饵一次又一次地陪跑。
理央自己，已经算是副攻里的一个异类了。
没想到，日向这傢伙比他更离谱。
一个拦网全靠逆天弹跳，进攻全靠二传硬塞的副攻，前所未闻。
理央本以为，日向会老老实实去练一传，转去主攻位发挥他的机动性。
可乌野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把他的进攻能力强化到了这种地步！
避手线算是副攻的入门课程，可理央记忆里的日向，只会闭著眼睛把球往对面砸，不是直线就是直线，睁眼闭眼都是直球。
看来这几个月，他真的脱胎换骨了。
还有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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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央的目光扫过那个黑髮二传手，定位和传球思路，简直绝了。
果然不愧是当初他一眼就看上的人。
一丝战慄般的兴奋感从理央心底升起，他对这场比赛最终的结局，开始真正地期待起来。
不过，白鸟泽显然不是那种会被人隨便踩在脚下的软柿子。
被区区乌鸦拉开4分的分差，彻底激起了这头白鷲身为王者的血性。
大平狮音虽然被乌野的发球频频针对，但这在他们这种接应不参与一传的战术体系里，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他的一传稳稳到位后，直接助跑，起跳，一记重扣將球砸下。
那个叫五色的一年生也进步神速，扣球的“描边”技术愈发精准，几乎没怎么见他再把球直接打出界外。
至於牛岛若利，就更不用说。
一记世界级最长线的超手扣球，將球钉死在了球场底角。
18:16。
白鸟泽反超两分。
紧接著，牛岛的发球轮。
恐怖的球威直接衝垮了乌野的一传，球高高飞向场外。
影山整个人扑出去，狼狈地將球垫回网前。
可惜日向的调整进攻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天童单掐拦死。
“嗶！”
19:16。
分差拉开到三分。
天童在网前比了个大大的“耶”，红髮得意地摇晃。
“芜湖～我真棒！”
“別高兴得太早，还没拿下呢。”大平冷静地提醒。
“別这么死板嘛，狮音君～”
话音刚落，下一秒，牛岛的发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噗——”天童的笑容僵在脸上，“若利君，我白耍帅了呀～”
“抱歉！”牛岛抬手道歉。
比赛的起伏很正常，他从来不会把一分的得失看得太重。
但是天童每次得分都会很开心呢。
总觉得……有点抱歉。
他这边刚说完，裁判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乌野那个身穿12號队服的少年，又一次站到了球场边。
“喔哦哦哦——！！”
看台瞬间发出了一阵骚动。
“又是那个小子！上一局就是他上场直接救场拿了5分翻盘的！”
“呜哇！概念神又来了！”
“这次能追几分啊？我好紧张！”
及川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
“哈？概念神？那是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后辈立刻指著场上的墨绿色头髮的少年，把上一局局末那场惊天大逆转讲了一遍。
及川听完，只觉得一阵牙疼。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能当场慪死。
他烦躁地晃了晃二郎腿，哼了一声。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接下来的风，到底要往哪边吹吧。”
不出意外地，山口这次发球再次瞄准了白鸟泽的右半场。
大平狮音的一传接得半到位，白布飞快补位，將球传给了后排二號位的牛岛。
月岛三人的拦网成功限制了牛岛的球路！
“砰！”
“one-touch！！”
后排的田中鱼跃往后一扑，將球高高捞回网前。
影山反其道而行，反手將球传给了右路的泽村大地！
“砰！”
泽村一击得手！
“纳尼？”
完全跑错了方向的天童气得头髮都快倒竖起来了。
可恶！这小子真噁心！
第二球。
大平的一传没能接稳，牛岛亲自上前一步，將球垫给了五色。
“砰！”
球刚出手，月岛的拦网又一次精准地蹭到了球！
“真是阴魂不散！”白布咬牙切齿。
球弹到左外场，山口险险把球救了回来。
影山来不及跟进，田中接力將球传向网前。
“月岛！last！”
月岛对著对面的拦网，一个贱兮兮的抹球出界，將比分硬生生追平了！
19:19！
“喂喂！在干嘛呢白鸟泽！”
及川看得血压飆升，直接放下了翘著的二郎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了膝盖上。
“该不会真的想让那小子再来个五分吧？！”
岩泉抱著手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冷静点！怎么你还给白鸟泽攒上劲儿了？”
“我这是怕他们输得太难看，显得我们以前很弱一样！”及川嘴硬道。
“……你还是別解释了，没一句中听的。”
两人说话间，山口的第三个发球擦著网带，晃晃悠悠地翻了过去。
又是滚网球？！
山形心里暗骂一声，一个大跨步奋力扑过去，险险將球救了起来。
可惜球直直地飞向了网口。
等在那里的东峰看准时机，一巴掌就把球狠狠地拍了回去！
“嗶！”
19：20！乌野反超！
全场彻底沸腾了！
“不是吧？！！又来？！”
“这小子到底要拿多少分啊！太夸张了吧！”
理央也有些惊讶。
这个12號，发球有点东西啊。
虽说確实有运气的成分在，但不可否认，他发的每一球都是好球。
不过，山口连续得分的势头，最终还是被牛岛一记势大力沉的炸手出界给终结了。
没能延续上一局的奇蹟，但乌野却乘上了这股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路和白鸟泽死死纠缠。
比分交替上升，一直打到了27:27平。
关键时刻，白鸟泽的副攻手川西太一发球下网。
局势迎来了本场比赛最大的转折点！
27：28，乌野，拿到了赛点！
轮到乌野的队长泽村发球。
作为高三老油条，泽村不会跳发，但他那一手精准的点名发球，直接破坏了白鸟泽的一传！
白布狼狈地追球补位。
身体失去平衡，强行將球托给了后排三米线外起跳的牛岛。
“牛岛前辈！拜託了！”
全场呼吸一滯，所有目光都匯集到这位绝对王牌的身上。
乌野前排，影山、月岛、东峰三个人组成了全队最高的拦网。
然而白布的二传稍微低了一点点。
牛岛在空中將身体完全舒展，手臂抡圆。
包著球朝下挥臂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果然——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了面前高耸的人墙上，隨后，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嘭！”一声闷响！
“嗶——！”
终场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连乌野自己场上的队员们，都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他们……
拦下了牛岛。
他们……贏了白鸟泽？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秒，隨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瞬间炸开了锅！
及川居高临下，看著球场中央那个依旧面色不改的牛岛若利，不爽地“嘖”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著！”
“牛若你这混蛋，倒是给我不甘心一点啊！”
“他面瘫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別强人所难了。”岩泉一吐槽道。
理央没有说话。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料，但这个结果，却並不算意外。
只是比赛过程中，他竟然几度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战慄。
最后看了一眼场上已经激动地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乌野眾人，目光扫过被压在最底下的日向和影山。
他默默地转过身，跟上了前面已经开始离场的大部队。
明天，又將是一场生死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