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暉跑过来，“万局，又逮条大鱼啊？”
万善拧乾毛巾，擦脸擦脖子，“你怎么知道？”
“嗐，小毛贼哪值得您出手，只要您出马，肯定是重大案件的嫌犯。刚才我看您从车上下来，裘科长带走一个人。”
“你小子，眼睛天天盯著我。监视领导可是重罪，想挨处分？”
“那可不敢，我这不想跟您学习学习，时刻以您为榜样。”
董建暉狗腿子一般，拎起暖壶倒水，“这次任务能带上我吗？”
万善喝茶也不回应他，董建暉从屁股后面捞椅子坐下。
“头儿，我在三处每天都是鸡零狗碎的小事儿，閒得难受。”
“买个老头乐挠挠。”
“头儿——”
董建暉拉长音，万善打了一个冷战，“董建暉，別噁心我，你能不能有个爷们样儿？整这死出，滚蛋。”
“您帮帮我，师父。”
“谁是你师父？”
“我从16军转业到保卫局，是您带著我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我当然是你徒弟，不能不认我啊。”
“八戒，回你的福陵山云栈洞吧，高小姐还在等你生猪羔子呢。为师家里一群女儿国国王要伺候，没空跟你去西天取经了。”
“头儿，您现在说话越来越损了，什么叫我生猪羔子？你家里的就是女儿国国王。”
“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她们配得上女儿国国王的待遇。”
“我那也是亲儿子，我们董家大宝贝。”
“谁说不是亲生的了，你急什么？心虚啊？”
董建暉被噎够呛，“你……哎，不是，头儿，你现在咋这样呢？”
万善叼著烟翻阅报告，“有事儿没事儿？有事儿你找三处老洪啊，他才是你的正印上司。”
“小董吶，不要越级匯报，这样很不好。”
“领导也很忙的，老洪从来不找我匯报，你绕过他来找我，让他看到怎么想？以为你投靠我，想扳倒他，然后上位。”
董建暉眼睛一亮，“誒——这方法行啊，头儿，我是您大徒弟。我要当上三处处长，那以后三处和四处都在您帐下听令。”
万善从嘴里拽出菸嘴，半眯著眼吐烟圈，“要不起。”
董建暉玩了命地表態，“要啊，干啥不要？我和印见微一样，都是您忠诚的弟子。”
转头打小报告，“老葛和小菊两口子不是，他们有二心。哪像我部队出来的，人还特別老实，认准一个人就绝不背叛。”
“你特別老，这句是实话，其他的我不信。部队出来也不是都老实，王前进也是部队出来的呢，他还陷害过我。”
“头儿，晚上去我家吃饭唄，我哪儿有好酒。”
“不去，你家有媳妇孩子，我又不能抽菸，憋得慌。”
“去我爸那儿吃饭。”
万善按灭菸头，“你特意过来，代表董主任跟我约饭？”
董建暉眉毛耸了几下，“约……约饭？您又发明个新词儿，我爸想跟您嘮嘮。”
“嘮什么？”
“未来职业规划，您都副厅了，还没有明確的派系，这样儿是不行的。”
“这话是令尊说的？”
“昂，我哪敢操心您的事儿啊？”
万善搓了两下腮帮子，刚想约火锅店，感觉不对。
如果去省委家属院，看到的人会不会以为，万善投靠省委办公厅的董主任？
可是约到火锅店，更容易引人注意。
去哪儿都不是最优解。
“好，我让人准备点礼物。”
“您去吃饭还带啥东西？”
“单位里遵守规章制度是规矩，人情来往不空手上门也是规矩，你以后也要注意。”
“知道了，头儿，您中午去哪儿抓的特务？”
“保密纪律忘了？四处侦办的案子，你三处副处长打听这些，合適吗？”
“您下次带上我唄。”
“你已经是副处了，暂时上不去，机会多留给別人吧。”
“我不要功劳，就是閒得浑身难受。”
万善一挥手，“赶紧回你办公室，晚上我自己去你父亲那边。”
“那也行，酒桌上嘮。”
“跟你有什么好嘮的？”
——
下班前裘继戎也没审出结果，老崔用沉默表达抗拒。
万善电话打给姚墨，“人我带回来了，今晚要审不出来，调你去看水库，正好方便你摸鱼。”
和家里黄杏交代一声，让她接万维莘放学。
印见微送他的观音王拿出一罐，这好茶，心疼啊。
心里给董建暉记上一笔。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董主任代表哪方势力呢？
心里默默骂了彭组长几句，上次代表组织跟自己谈话后，再也没露过面。
还说万善是保卫局副局长，调查部的身份要隱藏，不能过多联络，关键时候可以电话求援。
彭老头给万善画饼，將来干好了，松省调查部的力量都交给他。
现在一根毛都没看到，老骗子。
调查部是他的娘家，就是不公开给他撑腰，松省也没个能抱的大腿。
愁啊！
省委家属院门口，好巧不巧碰见向敏菊。
“万局，真是有缘。”
“向队长，你这是……”
“到我婆婆家吃饭，顺便接孩子回家，您来看望谁？”
万善也没隱瞒，大大方方展示茶叶罐，“过来跟董主任喝茶。”
向敏菊表情变了下，笑著说：“我带您去董主任家吧。”
“不用，你去看孩子吧。”
“万局，我和董建暉同一批进保卫局的，那时候您特別关照我，还帮我当上女警大队长，一直没找到机会感激您。”
“小向，你敢打敢拼有能力，作风硬朗意志强，谈不上谁帮谁。是你的就是你的，能抓住机会也是个人造化。”
“那好，下次我跟大林请您吃饭。”
“好，忙完这阵子吧。”
向敏菊想问是不是有案子，她已经去了公安厅女警支队，再问保卫局的事儿不合適。
笑了笑，“那我先去看孩子了。”
“去吧。”
董建暉鬼鬼祟祟从旁边树后走出来，“头儿，他跟你聊啥了？”
万善瞥了他一眼，“你偷听半天了还问我？”
“向敏菊跟她婆婆关係不太好，有回老葛他妈跟我妈抱怨，说向家女儿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她儿子高攀了似的，她心里不舒服。”
“你咋跟个长舌妇似的，带路。”
“我就跟您说了，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