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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大哥福泽深厚,妹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商捧月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只要今日这画卖出了高价,父亲那边,大哥便彻底交代过去了。”
  商礼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大哥飞黄腾达了,绝不会忘了你这个大功臣。”
  “往后在池家若是受了气,儘管回来,大哥给你撑腰!”
  两人正说著,展览馆內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商明国今日也亲自到场了。
  他坐在里间的贵宾席位上,正与几个商会总理谈笑风生。
  “商老哥,您这大公子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一名富商端著茶杯,语气酸溜溜地恭维著:“能请动市长来给倭国人的画站台,这面子,整个北境也就您商家有了。”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胡闹。”商明国虽嘴上谦虚,但那眉宇间的傲色却是藏不住的。
  他转头看向门口忙碌的商礼,心中满是欣慰。
  前些日子他还在书房里痛骂商礼是不堪大用的废物,可今日一见这盛况,他便觉得,大儿子终究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只要能攀上市长这棵大树,再加上倭国商会那边的支持,商家在北境的地位,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甚至,连权家那个权望归,以后也得看商家的脸色行事。
  “市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街道尽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插著红旗的福特轿车,在几辆警务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向展览馆大门。
  记者们疯了一般衝上前,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白茫茫的光影。
  商礼和商捧月对视一眼,急忙提起衣摆,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周立民沉著脸从车上走下来。
  商礼諂媚地凑上前,亲自为周立民挡著车顶:“市长大人,您可算来了,您这一到,我这展览馆当真是蓬蓽生辉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故意拔高了音调,对著周围的记者和客人们炫耀道:“大家让一让,给市长大人让条道!”
  “市长大人百忙之中亲临指导,是对我们商家,更是对咱们北境艺术界最大的支持!”
  周立民冷眼看著商礼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底闪过厌恶。
  接著,又抬头看了看大门口那夸张的横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商大少爷这阵仗搞得不小啊。”
  周立民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商礼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引路。
  记者们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將话筒和本子递了过来。
  “周市长,请问您今日参加倭国浮世绘展览,是否代表市政厅对倭国商会的友好態度?”
  “市长先生,前线战事吃紧,您却在此赏画,是否意味著南靖城边境的危机已经解除?”
  “您是以私人身份参加,还是代表市政厅为商家正名?”
  一个个问题如连珠炮般砸过来。
  周立民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目不斜视,步履生风地往里走。
  商礼见状,赶紧上前拦住记者:“各位,各位!”
  “今日是艺术展览,不谈公事,市长大人是来赏画的,大家莫要惊扰了雅兴。”
  进了展览馆內部。
  商捧月跟在后头,见周立民身边並没有白若水的身影,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紧走几步,凑到周立民身侧,试探著问道:“市长大人,怎不见夫人一同前来?夫人在后头的车里吗?”
  周立民斜睨了她一眼。
  若是若水今日来了,只怕会忍不住当场撕碎了这两个算计她妹妹的畜生。
  “內人身体抱恙,在家中静养,今日便不来了。”
  周立民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若溪吃了那瓶虎狼之药,这会儿肯定已经面色红润,精神百倍了。
  白若水定是在家里忙著照顾死而復生的妹妹,高兴得合不拢嘴,才顾不上来这儿。
  思及此,商捧月又笑开,娇滴滴地应著:“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了。”
  商明国此时也迎了上来,对著周立民恭敬地行礼:“市长光临,商家荣幸之至。”
  周立民没有多言,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神色淡漠地挥了挥手。
  “开始吧,不是说有神作要展示吗?商大少爷,別让大家等急了。”
  “是,是,这就开始!”
  商礼兴奋得手心冒汗。
  他转过身,对著台下的工作人员大声吩咐道:“请画!”
  没一会儿,四名穿著和服的侍者,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巨大的红木画框走上了展台。
  遮盖在画框上的金丝绒布被缓缓揭开。
  “好画,真是不虚此行啊!”
  “不愧是山本和子的绝笔之作,这意境,绝了!”
  周围的商人们纷纷附和,讚美之声不绝於耳。
  周立民坐在上位,目光在那幅画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些疯狂叫好的人脸上。
  他仔细记下这些面孔。
  这些都是为了利益,攀附,连祖宗脸面都不要的亲倭蠢货。
  日后,他们的生意若要经过市政厅,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商礼拿著话筒,站在画旁,唾沫横飞地讲解著画作的歷史和价值。
  “各位,这幅画是我商家花了九万大洋,从倭国花鸟商会手中重金购得,此前有些流言蜚语,说我们商家卖国,简直是无稽之谈,今日市长大人亲临,便是对我们商家最好的正名。”
  “这幅神作,今日现场竞拍!”
  “起拍价...十五万大洋!”
  十五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但在周立民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想落了面子。
  “十六万!”
  “十七万!”
  “二十万!”
  价格一路飆升,商明国坐在台下,手捻鬍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商捧月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大洋落入口袋的声音。
  九万大洋的窟窿算什么?
  今日过后,她手里的钱足够她在北境横著走。
  周立民冷眼看著这疯狂的一幕,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商大少爷。”
  商礼正沉浸在即將暴富的喜悦中,闻言赶紧一路小跑过来,弯著腰討好道:“市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周立民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淡:“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问问商少爷。”
  “您请讲,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周立民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双眸盯著商礼的脸,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张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