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金色的眸子里，盛著一种莉莉婭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真诚。
那双眼睛，就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道、戏謔和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纯粹得，让莉莉婭心慌。
不对……这次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莉莉婭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所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话一出口，莉莉婭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问什么问！万一她说要去边境清剿永生学会余孽，自己难道还真跟著去？这不是把主动权又送回去了吗！
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然而，赫拉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
莉莉婭懵了。她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就是……说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隨即就被莉莉婭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让她选？她能选出个什么来？
她对这个鬼世界的人生阅歷，加起来还没多拉啃过的骨头多！万一选了个什么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或者一头撞进某个隱世大佬的地盘，惹出什么麻烦，最后背锅的还不是自己？
不行，这个风险太大了。
还是让老板自己决定吧，出了事也是老板的责任，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被迫加班的小女僕。
对，就这么办。
“主人，”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乖巧又討好的笑容，“您决定就好。”
“您想去哪里，我就陪您去哪里。”莉莉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赫拉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要求”很感兴趣。
“说。”
“就是……”莉莉婭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也开始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赫拉的眼睛，“咱们这次……能不能別……別又搞成出差加班啊？”
她梗著脖子，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著赫拉的眼睛。
“您就说，这次的『度假』，它正经吗？”
问完这句话，莉莉莉婭就后悔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赫拉一脚踹下瞭望塔的心理准备。
毕竟自己刚刚才拒绝了加班，现在又对老板的休假安排指手画脚，简直是作死行为的典范。
然而，赫拉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既没有嘲讽，也没有生气。
良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莉莉婭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被压榨，出现了幻听。
她又等了一会儿。
赫拉还是没有后续的动作，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著她。
莉莉婭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同心锁戒指。
戒指的温度很平稳，从里面传来的情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寧。
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答应了。
这个认知，让莉莉莉婭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和受宠若惊的情绪，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自己这是……要跟魔王老板去度蜜月了？
虽然这个词有点惊悚，但……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那我们去哪儿？”莉莉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跟我来。”
赫拉没有再多说，只是牵起了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莉莉婭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赫拉反手握紧了。
莉莉婭的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捨得把手抽回来。
“走吧。”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莉莉婭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荒凉的戈壁、阴森的古堡、甚至是岩浆翻滚的地狱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顶，同样是纯净的白色，上面雕刻著繁复而神圣的金色花纹。
空气中没有硫磺和腐臭，反而瀰漫著一种类似高级薰香的、让人心神寧静的气味。
远处，隱约传来空灵悠扬的唱诗班歌声，圣洁而庄严。
数十根顶天立地的巨大白色石柱支撑著整个空间，石柱上缠绕著翅膀的浮雕，栩栩如生。
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远处安静地行走，姿態虔诚而肃穆。
莉莉婭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哪儿？
天堂？
还是说……是教廷？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赫拉。
赫拉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侍女服，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滴在宣纸上的浓墨。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
“主……主人，”莉莉婭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