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手里那沓刚刚印好的企鹅展览门票滑落在地。
他连去捡的念头都没有。
那双久经商海的深邃眼眸死死盯著李泰的手。
盯著那根没有半点火焰却亮得刺眼的金属丝。
那是光。
不是摇曳昏暗的烛光。
也不是刺鼻熏人的煤气灯。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杂质足以刺破黑夜的纯净光芒。
是一种能彻底顛覆大唐现有一切能源体系的纯粹能量!
“三哥你看啊!”
李泰顶著被烧焦的头髮衝到李恪面前。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形象。
“这可是划时代的发现!我称它为电!”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
他知道大唐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来了。
这是一场比蒸汽机更加疯狂的资本盛宴。
李恪一把揪住李泰的衣领。
大步流星地朝著后院的绝密实验室走去。
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金属摩擦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中央摆著一个造型古怪的庞然大物。
几块硕大的强磁铁被粗糙的钢架固定著。
磁铁中间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紫铜线圈。
旁边还连著一个需要成年人双手才能摇动的生铁手柄。
“这就是你搞出来的发电机?”
李恪围著这台简陋得令人髮指的机器转了两圈。
“没错就是它!”
李泰骄傲地拍了拍那个大铁疙瘩。
“只要疯狂摇动这个手柄让铜线圈在磁铁中间切割磁场。”
“它就能產生源源不断的电流!”
说著他一脚踩在底座上双手握住手柄。
开始拼命摇晃起来。
隨著齿轮艰涩的咬合声响起。
连接在铜线两端的玻璃泡里再次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李恪看著那团光芒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兄弟俩围著发电机两眼放光的时候。
实验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內阁首辅长孙无忌抱著一摞厚厚的帐本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老狐狸今年已经七十多了走起路来微微喘著粗气。
“魏王殿下啊您这实验室的经费消耗得也太离谱了!”
长孙无忌一边擦汗一边將帐本拍在桌子上大声抱怨。
“上个月您刚报销了两千斤上等紫铜。”
“今天又找户部要五百块磁铁石。”
“大唐国库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您这么造啊!”
听到老舅来催帐李恪不仅没帮忙说话反而坏笑著退到了一旁。
他倒要看看这个科学疯子怎么应付內阁的审查。
李泰鬆开摇把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
他看著长孙无忌那张写满心疼的老脸突然灵机一动。
“长孙大人来得正好。”
李泰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长孙无忌的胳膊。
“您不是心疼经费吗?”
“今天本王就让您亲自体会一下这些紫铜到底砸出了多大的动静!”
长孙无忌狐疑地看著他。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殿下想让老臣体会什么?”
“老臣可不懂你们这些奇技淫巧。”
“很简单您只要握住这两根铜线就行了。”
李泰不由分说地拿起导线。
將带有金属触头的两端强行塞进长孙无忌的手里。
一左一右刚好握住正负极。
“握紧了千万別鬆手啊!”李泰认真地叮嘱。
长孙无忌不明所以地握著铜线。
“这铜棍子凉颼颼的能有什么稀奇……”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
李泰已经一个箭步窜回了发电机旁。
魏王殿下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摇把。
他直接爆发出单身几十年的恐怖手速疯狂摇动起来。
“给老子发电!”
隨著手柄的疯狂转动。
强大的初级直流电顺著导线直接衝进了长孙无忌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
长孙无忌的身体猛地绷直。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变了调的悽厉惨叫。
老头子浑身剧烈颤抖如同在跳一种机械舞。
他那原本用髮簪梳得整整齐齐的一头白髮。
在静电的恐怖作用下瞬间像刺蝟一样根根竖立。
官服底下甚至传出了细微的电流声。
“青雀!快停下!”
长孙无忌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强大的吸力让他根本无法鬆开手里的导线。
只能像个跳大神的巫师一样在原地疯狂抽搐。
他手里的帐本早就散落了一地。
足足电了十几个呼吸。
看著首辅大人快要翻白眼了。
李泰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摇把。
电流消失的瞬间长孙无忌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焦黑的浓烟。
老头子颤抖著举起一根手指指著李泰欲哭无泪。
“青雀召唤了天雷下凡!”
“这是要谋杀老臣啊!”
看著被电得外焦里嫩的长孙无忌。
李恪冷眼旁观完全没有要去扶一把的意思。
他甚至嫌弃地用摺扇扇了扇空气里的焦糊味。
他的目光从长孙无忌冒烟的头髮上移开。
死死盯著那台笨重的手摇发电机。
李恪眼神中的贪婪与野心在疯狂滋长。
蒸汽时代確实看腻了。
那满天乱飞的煤灰和黑烟早就配不上大唐跨国財阀的格调。
这项能让內阁首辅当场跳舞的神秘力量才是真正的未来。
它是真正能奴役全世界的终极镰刀!
谁掌握了光明谁就能制定黑夜的规则。
一个庞大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全新商业版图。
已经在李恪的脑海里迅速构建成型。
大唐不仅要修铁路卖军火。
大唐还要卖光卖动力卖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雷霆之力!
这可是永不枯竭的財富源泉。
李恪唰地一声展开象牙摺扇。
他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长孙无忌笑了起来。
“老舅別慌这可不是什么谋杀。”
“这是大唐电力时代的第一次人体通电剪彩仪式。”
长孙无忌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李恪毫不在意地跨过老舅的身体走到李泰面前。
他用扇骨重重敲了敲那台发电机。
眼神里闪烁著华尔街大鱷盯上猎物的凶光。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老四別管老头子了。”
“你赶紧给本王算一笔帐。”
“如果把这玩意儿放大十倍装进长安城的贵族府邸。”
“咱们能收那帮达官贵人多少钱的初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