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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妹妹看我 > 第四章 抓周你抓我干什么
  沈安一周岁了,今天是她的抓周仪式,带著一身金饰的女孩趴在一张大红布上。
  上面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一些还比较正常,听诊器,算盘,三字经……
  后面的就越来越奇怪了,一摞摞的钱,公司的公章,沈远帆甚至兴致勃勃地试图把自己的配枪也摆上去,最后在江曼带著嗔怪的惊呼中悻悻作罢。
  “你让你女儿学点好吧!”
  江曼哭笑不得,虽然枪枝被她拿走了,但红布上依旧充斥著过於直白的权钱气息,仿佛要將这孩子未来的所有康庄大道都铺的平平整整。
  沈安被打扮得像个小福娃,穿著一身红绸小褂,脖子上、手腕上掛满了沉甸甸的金饰,趴在红布中央。
  她似乎被这些丰富的色彩和物品晃花了眼,她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缓慢地转动著,看著自己的家人。
  因为百日宴的事,江曼他们这次准备的抓周仪式就没邀请外人,省的嚇到沈安。
  “安安,去选一个你喜欢的……”
  江曼柔声引导,將她轻轻往红布上的物品推了推。
  沈安被妈妈推著,慢吞吞地往前爬了一小步。
  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涣散,这些在成年人看来意义非凡的东西,在她眼中与普通玩具並无区別。
  她爬得歪歪扭扭,金饰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
  她在红布上停顿了一会儿,小手无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支钢笔,就在眾人以为她要选择它时,她又毫不在意地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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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似乎对爬行失去了耐心,坐在了红布上,开始低头研究自己胸前那块雕著福字的金锁,谁也不搭理。
  孩子没兴趣,大人很心急,他们也不敢催沈安,怕她撂挑子,彻底不玩了。
  江山海晃动著红布上的算盘,想吸引孩子的目光:“安安,看姥爷这里,喜不喜欢,过来姥爷抱抱。”
  算盘上的算珠发出碰撞的声音,还真吸引到沈安了,她放下金锁,慢吞吞的要往江山海的方向爬。
  “亲家你不能作弊啊,你不能因为你是教算数的就让安安也学。”
  沈丽把算盘抢过,又放了另一个地方,声音消失,沈安爬动的动作停下了,她呆呆的看著她前方,很显然是反应不过来了。
  江山海心虚的摸了下鼻尖,没反驳沈丽。
  客厅没声音了,沈安就是不动,也不出声,大人们都屏息等著她。
  “咔嗒。”
  声音来自红布的另一边,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红布上的魔方开始玩。
  因为物品太多,红布很大,沈渊就坐在红布上玩,但他是背对著沈安的。
  他手里拿著一个魔方,正垂著眼,拨动著那些彩色的方块。
  那“咔嗒”声,是魔方转动时发出的声响。
  他好像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甚至带著点刻意迴避的姿態。
  百日宴那天开始他就这样,比之前更严重的无视,四岁半就提出要去上幼儿园,也不演好哥哥了,就是要离她远点。
  这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线,牵动了沈安的神经。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缓缓地转向了沈渊的背影。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散落在红布上的、被寄予厚望的物品,也没有理会身边大人们鼓励的眼神。
  她调转了方向,朝著那个发出稳定声响的源头,重新开始爬行。
  她爬过那本厚重的《三字经》,压过了散落的钞票,甚至將那枚公司公章扒拉到一边。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背影和那稳定持续的“咔嗒”声。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她爬到了沈渊身后。
  沈渊似乎察觉到了,拨动魔方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沈安停了下来,坐在他身边,仰著小脸看著他转动魔方的动作。
  她没有去抓魔方,她只是安静地看著,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手指翻飞的影子,和那个色彩逐渐归於统一的魔方。
  孩子还小,不能坐稳很长时间,她往男孩的胳膊上栽过去。
  孩子的身躯柔软温热,带著奶香和红绸布细微的摩擦声,毫无预警地靠在了沈渊绷紧的胳膊上。
  沈渊拨动魔方的手指彻底僵住。
  他应该躲开的。
  像之前无数次她爬过来时那样,果断地、甚至带著点粗鲁地拉开距离。
  可沈安的依靠,將他钉在了原地。
  沈安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撑点,她不再仰头看魔方,而是安心地將小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半眯著眼睛。
  沈安的手往上抬,够到了沈渊转魔方的手上,沈渊没回应她,沈安用手使劲抠,真就抠出一个小手指给她握著。
  这下,她满意了,“咕咕”了两声就靠著沈渊不动了。
  周围的大人们,江曼、沈远帆、江山海、沈丽,互相看看,都很新奇。
  魔方最后一块归位,六面顏色统一。
  “咔。”
  良久。
  在全家人的凝视下,沈渊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空著的手。
  他没有推开她。
  而是將那只復原的、六面整齐的魔方,轻轻地、放在了沈安靠著他臂弯的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旁边。
  沈渊僵硬的任她靠著,並小声开口解释:“她抓住的是魔……”方
  “安安抓住了哥哥啊。”
  “是啊,真可爱啊,我们家安安真聪明哦。”
  “可不吗,那些破东西哪有家人来的好啊。”
  “小渊当时不也什么都没选吗?这代表什么,爱好广泛,不受困,咱家孩子就是聪明。”
  沈渊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能感觉到小孩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烦。
  还是很烦。
  那么多好东西不拿,抓我干什么?
  他没有看她,依旧侧著脸,但紧绷的脊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点点。
  被握住的手指微微蜷缩,带动著沈安的小手被握进他的掌心。
  抓周仪式,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圆满结束。
  沈安,什么东西都没有抓。
  她只抓住了她的哥哥。
  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