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抒已经走过来了,闻言也没有戳穿她,只是眼睛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
果然,让他看到了夏晴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指尖还往外渗著血,旁边地上,已经滴下来好几滴了。
“你切手了?怎么不处理一下?就坐在这儿?”
他说著,已经蹲下来,伸手拉住夏晴的胳膊,就把她往起拽。
夏晴挣了一下,没挣开,或者说,她也没真的想挣开。
她顺著叶抒的劲儿从地上起来了,腿因为坐久了有点麻,起来后晃悠了一下。
叶抒把夏晴带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走到电视柜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药箱。
回到夏晴旁边坐下,掏出碘伏棉签。
“手给我。”
夏晴闻言,乖乖的把自己受伤的左手伸了过去,放在叶抒的手上。
叶抒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著她手指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虽然碘伏擦伤口不会疼,但他还是非常小心。
消完毒,又用创可贴贴好。
整个过程,夏晴都非常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全程乖乖的配合。
叶抒让她伸手她就伸手,让她別动她就不动,只是低著头,偶尔吸一吸鼻涕,一脸的委屈。
叶抒处理好伤口,把药箱收拾好放回原处,这才坐回夏晴身边,看著她通红的眼圈,问道:
“自己做饭了?”
“嗯……”
夏晴点点头,没看他。
“失败了?”
“嗯……”
夏晴依旧点点头,没看他。
叶抒沉默了一会儿,看著眼前这个眼眶通红,鼻尖也通红的夏晴姐,心里是又心疼又有点好笑。
这个平时总是霸道的夏晴姐,竟然会因为做饭哭成这样。
他伸出手,在夏晴的脸上摸了摸,有点湿乎乎的。
“这有啥好哭的,谁头一次做饭不都这样?太正常了。我也不是打娘胎里出来就会顛勺的啊,都是后来自己瞎琢磨的,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粮食才会的。多练练,多看看,慢慢就会了。”
他边说边用手指擦掉夏晴眼角的眼泪,说到:
“你要是真想学,以后我在家的时候,我教你,行不?”
夏晴感受著脸上叶抒手心的温度,那温度不烫,让她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夏晴吸了吸还有点堵的鼻子,带著鼻音对叶抒说:
“那你不许嫌我笨。”
“哪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叶抒笑了笑,鬆开手对著她有点贱兮兮的挑了挑眉毛:
“还没吃饭吧?”
“没有。”
夏晴老老实实回答,一提这个就委屈:
“做的东西,都不能吃。”
“正常正常,同志仍需努力。”
叶抒开著玩笑,帮她转换心情。
忽然夏晴好像想起什么,问道:
“誒,不对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那同学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聚啥会啊,以后这种聚会,请我我都不去了。”
“怎么呢?”
夏晴一听叶抒这么说,就有点好奇了。
“太假了,没劲。”
叶抒撇了撇嘴,对著夏晴吐槽道:
“一屋子人,表面前老同学长老同学短的,结果一张嘴,三句话离不开钱。见人就问在哪高就啊?年薪多少啊?买房了吗?开的什么好车啊?那开好车的,恨不得把车钥匙掛脑门上。戴个手錶的,手腕子都快甩飞了。碰到个混的好点的,那傢伙,敬酒的,递烟的,说好话的,乌泱一下就围上去了。”
叶抒说到这儿,有点感慨: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几年前还是一个教室里互相抄作业的,怎么进了社会没几年,就都变成这样了呢?眼里就剩那点东西了?”
“这不挺正常的吗?”
夏晴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擤了擤鼻子,说话的语气也恢復了平常的几分犀利:
“现在不就这样嘛,笑贫不笑娼,你有钱有势自然就有人捧,所以我不跟你去。不过……”
她说到这,有些怀疑的看向叶抒:
“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再没劲,你也得把饭吃完,把a的钱交了再走吧?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你们不是aa吗?”
“呵,a个屁。”
一提这个,叶抒脸上的不爽瞬间变成了嫌弃:
“本来在群里说的好好的,就是aa。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该多少是多少。结果到了那儿,菜都没上齐呢,酒还没到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装大皮燕子的。”
说著,叶抒学著当时那人的语气,拿腔拿调的说:
“哎,各位老同学,今天难得聚一次,我看这样,男同学嘛一人出五百,女同学就不用掏了,咱们男生得有点风度。”
“所以你就……直接走了?”
夏晴眨了眨眼,想著当时的场景,有点想笑。
这倒是很像叶抒干得出来的事情,面上可能不显,但是触及他某些点,他是真的会撂挑子的。
“不走我等著挨宰啊?”
叶抒一脸坦然:
“我可没兴趣跟他们装大爷,他们爱装让他们装去。我有那五百块钱干点啥不好?给你买点好吃的,或者咱俩出去玩一圈,不香吗?凭什么拿去请他们吃饭?我跟他们的交情,还没深到那份上。”
“那你咋走的?,就直接走了?”
夏晴听得来劲儿。
叶抒想起来也没忍住笑了,说到:
“我当时设置了个闹钟,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夏晴能想像得到,当时叶抒离开的时候,背后可能投来的各种目光。
不过,以叶抒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那你是不是没吃饭啊?白跑一趟。”
“哪能啊?”
叶抒忽然邪魅一笑,一边说著一边站起来,说到:
“你就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说著,他拉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拉锁,然后就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两大把用好几层塑胶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烧烤。
叶抒把那两大包烧烤在夏晴眼前晃了晃,然后一脸快夸我的嘚瑟:
“我没在那当大爷,但是我回来直接在咱家附近整了点烤串。五百块钱,能买这么多!全是咱俩爱吃的,还热乎著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著那两大包烤串走到餐桌旁,解开一层层的塑胶袋,孜然辣椒麵的香气就冒了出来。
叶抒又去冰箱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来几罐啤酒。
拉开两罐,把一罐放在夏晴那边,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串羊肉串衝著夏晴扬了扬下巴:
“来吧,夏晴姐,还等啥呢,开搓吧!”
夏晴看著一桌子的烤串,心里因为之前做饭生的那点气也都不见了。
她起身,走到叶抒对面坐下,但是没有立刻去拿烤串,而是胳膊支在桌上,托著腮,看著对面正在擼串擼的正嗨的叶抒。
只觉得这样的他,真实,生动,远比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要可爱千万倍。
夏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到:
“誒,叶抒,你这五百块钱,就这么给我……嗯,是给我买的吧?买了这么多烧烤,你就不心疼啊?”
其实这就是句废话,她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
但她现在就是想要听叶抒说,听他说出那个自己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叶抒闻言,抬眼用“这还用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把嘴里的肉咽下,说到:
“你觉得呢?我要是心疼,我就不买了。五百块钱虽然不算啥,但扔在那儿听那群人吹牛捧臭脚,我觉得不值。但这钱花在咱俩这儿。”
他说著,用手里拿著的签子画了个圈,说到:
“买点这实实在在的,买咱俩坐这儿爽爽的吃一顿,我觉得特別值。”
夏晴笑了,伸手拿起一串烤鸡翅,直接把鸡翅塞进叶抒的嘴里:
“救你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快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