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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 > 第121章 发配
  “乾爹,您找我?”
  一进门,张乐达就直接一个利索的滑跪,趴到了刘柄的脚下。
  脸上带著一副恭谨的表情,就好像私下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投靠长春宫的事情一样。
  刘柄手中毛笔不停,只是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装得还是挺像的,有一股狠辣,也能忍耐,看起来倒是一个好苗子。
  这样的人,天生就適合做太监。
  可惜,再怎么样,自己也是决计容不下他了。
  他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是皇帝的体己人。
  常人只看到自己风光无限,又哪里知道脚下险峰呢?
  需知道,那些外朝的大臣几天才见皇帝一面,就会说著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自己这种天天呆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呢?
  他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著忠诚,不能与前朝大臣、后宫诸妃之间有过多瓜葛。
  不然,他就要被皇帝厌弃,一旦如此,那就是万劫不復。
  偏偏现在自己手下出了一个叛徒,和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有些关联。
  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该怎么想?
  你刘柄连一个手下都控制不住?
  还是这就是你授意的?
  哪一个都不是好事啊~
  一个走神,手中的硃笔抖了一下,勾勒出一处坏字。
  从跟著陛下开始,他已经多少年没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记不清了。
  刘柄没有发作,放下手中的硃笔,搁在玉石雕琢而成的笔架上。
  “乐达啊,这些日子在宫里当差可还舒心?”
  张乐达明显没想到刘柄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舒心,自然是舒心的,在老祖宗手下当差怎么会不舒心呢?”
  “哦,是吗?我还以为自上次你从宫外回来,被我责罚一顿之后,心中会不爽利呢~”
  刘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张乐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小的不敢,小的知道老祖宗这是为小的好,自然不会,也不敢心生埋怨。”
  “哦,是吗?那你说说我是哪里为你好?”
  这话一出口,直接把张乐达问的愣在原地。
  他要是弄清楚了哪里为自己好,还至於投靠长春宫吗?
  “这...”
  几乎是一瞬间,张乐达的头上就浮现了一层细汗。
  “说不出来是吧?”
  刘柄脸上带著阴惻惻的笑容,语调变冷。
  “说不出来也对,毕竟你要是明白,就不会做这吃里扒外的勾当!”
  张乐达到了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事情已经都被老祖宗给知道了!
  “没……没有!乾爹明鑑!孩儿对乾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有人陷害!周刘培!对!一定是那廝狗急跳墙,污衊孩儿!”
  张乐达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因极度恐慌而变得尖利,他跪爬几步,想去抱刘柄的腿。
  刘柄嫌恶地收回脚,脸上那抹阴冷的笑容愈发深刻,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拨弄著浮叶,看也不看张乐达,只对著门外淡淡道:“进来吧。”
  一个小太监应声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双手捧著一个蓝布包袱,恭敬地放在刘柄脚边,然后无声地退到一旁。
  “打开,给咱们的张公公好好瞧瞧,看看是不是有人『陷害』他。”
  刘柄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张乐达颤抖著手,解开包袱。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他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那是他藏在床板暗格里的私帐!
  一本详细记录了他如何罗织罪名、重点查抄周刘培帐目的“工作笔记”,另一本则是他近期向长春宫进贡的明细,时间、银两数目、经手人,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到……”
  张乐达面无人色,语无伦次。
  “怎么找到的?”
  刘柄终於放下茶碗,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在张乐达脸上,“在这皇宫大內,只要咱家想查,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你真当咱家老糊涂了,由著你在咱家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他缓缓站起身,踱到瘫软如泥的张乐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乐达啊乐达,咱家原以为你只是心思活络了些,没想到你胆子肥到敢踩著咱家的脸去攀长春宫的高枝儿!怎么?是觉得咱家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佛了?
  你这碗水啊,还浅著呢!咱们这种没根的人,怎么能生出二念呢?
  你生出二念也就罢了,怎么还记帐呢?
  在宫里,只有一条,我们就是一条狗,记帐这种事情,做不得!”
  “乾爹!乾爹饶命啊!”
  张乐达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孩儿一时糊涂!孩儿鬼迷心窍!是长春宫那边……是他们逼迫孩儿的!孩儿再也不敢了!求乾爹看在孩儿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孩儿一命吧!”
  “功劳?苦劳?”
  刘柄嗤笑一声,眼神冰冷至极,“你的功劳,就是帮著外人来拆咱家的台?
  你的苦劳,就是拿著咱家给你的权柄,去给咱家挖坟?
  张乐达,你太让咱家失望了。”
  他不再看地上烂泥般的张乐达,转身坐回椅中,对旁边侍立的小太监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拖下去,按规矩办。记住,让他安静地走,別惊扰了宫里的贵人。”
  “是!”
  小太监躬身领命,招来两名孔武有力的內侍,毫不留情地將已经瘫软失禁、只会喃喃求饶的张乐达拖了出去。
  求饶声很快消失在门外廊道深处。
  值房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薰香裊裊。
  刘柄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清理门户是必须的,但此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长春宫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真是愚不可及啊,连皇后都不会把手伸到皇帝身边,你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就这还想著跟坤寧宫爭,凭什么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他又想起了向他请求去给太祖爷守陵的周刘培。
  “这小傢伙还真是聪明啊,放下权柄,离开水潭,可这深宫中的风,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