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抬头看我，眼睛里带著点忐忑，又带著点期待。
那天晚上，我靠在床头，二哥在旁边看医书。
二哥放下书，想了想沉声道：“孙掌柜那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人实在，不势利，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肯定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们家，家世清白，吃穿不愁，景安跟著我学医，以后打理医馆，我们家又没有太多复杂规矩和弯弯绕绕，孙掌柜，不会反对，这对彼此都是门好亲事。”
我点点头：“那姑娘呢？”
二哥笑了：“那姑娘的事，得问景安。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有戏。”
我也笑了。
是啊，景安那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动了真心。
过了几天，孙家那边传话来，说孙掌柜想邀我们一同去府上做客。
四哥一听就坐不住了：“我去我去！我去跟孙掌柜聊聊！”
二哥拦住他：“你去做什么？你去跟人家聊马匹还是聊兵器？”
“那……那我去也是代表咱们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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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开口了：“我去。”
屋里静了一瞬。
三哥平时话最少，这种场合也很少出面，他说要去，那就是真把这事儿当真了。
四哥愣了愣，然后说：“那我也去，我给你作伴。”
二哥说：“我也去吧，正好跟孙掌柜谈谈以后药材往来的事。”
五弟看看我：“怡儿，那我去不去？”
我想了想：“你也去。咱们一家人都去，显得重视。”
五弟点点头。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们几个一起去了孙家。
孙家不大，是个小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的。
院子里摆著几排药架，晒著些药材，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药香。
孙掌柜迎出来，看见我们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行礼。
“陈二爷，陈三爷，陈四爷，陈五爷，”他一个个打招呼:“夫人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们进了屋，坐下。
孙姑娘端了茶上来，低著头，脸微微红著，放下茶就退到一边去了。
孙掌柜搓著手，有点紧张：“几位爷亲自来，我真是……真是受宠若惊。”
三哥开口：“孙掌柜客气，景安是我们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们都疼他，他中意你家闺女，我们自然要亲自来，以示诚意。”
孙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陈少爷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確实是个好孩子，蕙娘跟著我学炮製，有时候陈少爷过来，两人还能说上几句话……”
他说著，看了他闺女一眼。
孙姑娘低著头，脸更红了。
二哥接话：“孙掌柜，咱们开门见山，景安喜欢你闺女，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支持的，不知孙掌柜你们家意下如何？”
孙掌柜又搓搓手：“这个……这个……我就这一个闺女，从小当眼珠子疼的，她的事，我不敢马虎，陈少爷那孩子，我看著是好的，就是……就是……”
他说著，欲言又止。
四哥急了：“就是什么？你直说！”
孙掌柜看看他，鼓足勇气道：“就是……陈少爷是陈家的少爷，我就是个开药铺的，门不当户不对，我怕……怕你们会委屈了蕙娘……不不不……是蕙娘嫁过去可能会不自在……”
我笑了。
“孙掌柜，你这话不对，我们並不娇惯孩子，你家闺女懂药材，会炮製，两人要是成了，正好一起操持，这是门当户对，不是什么高攀低就，蕙娘要是嫁进我们家，我定当她视作我的亲生闺女一样对待。”
孙掌柜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他闺女。
孙蕙娘抬起头，欣喜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五弟在旁边说：“孙掌柜，我们陈家的规矩，不看门第，只看人品，你家闺女，我们都看著挺好，这事儿你要是没意见，咱们就定下来，慢慢走礼。”
孙掌柜眼圈有点红，连连点头：“好，好，我没意见，没意见……只要你们家能好好对待我的闺女。”
孙掌柜说著，转头看他闺女：“蕙娘，你呢？”
孙姑娘抬起头，脸红红的，声音小小的：“我听爹爹的。”
她说完，又飞快地看了景安一眼。
景安站在一旁，脸比她还要红。
从孙家出来，四哥第一个开口：“成了成了！这事儿成了！”
二哥笑著摇头：“还没定呢，慢慢走礼。”
“迟早的事儿！”四哥高兴得直搓手:“哎呀，景安都要娶媳妇了，我怎么感觉昨天他还是个小娃娃呢？”
三哥走在我旁边，忽然开口：“景安那孩子，现在一直傻笑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景安。
他確实在傻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这傻样。
二哥走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走吧，回家。”
我靠著二哥，慢慢往前走。
晚上，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四哥张罗著要给景安办个庆功宴，景安红著脸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四哥说怎么没一撇，人家姑娘都点头了，这就是一撇！
安安笑著给景安倒酒：“弟弟，恭喜你。”
暉儿也举杯：“恭喜恭喜，以后你也有媳妇管著了！”
景安接过酒杯，脸红红的，却还是喝了。
霞儿说：“景安，以后成了亲，可要对人家姑娘好，我看孙姑娘挺好的，文文静静的，配你正好。”
景安点头：“我知道。”
柔儿在旁边问：“什么时候去提亲？”
二哥说：“不急，慢慢来，先把礼走齐了，再挑个好日子。”
五弟说："日子得好好挑，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