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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童话世界的狼 > 第119章 吹笛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
  每天天刚亮,格沃夫他们就提著鱼竿往河边去,露水打湿了裤脚,带著点清清凉凉的湿意,倒也舒服。
  河水依旧清澈,鱼群比前几天更活跃了,时不时有银灰色的影子在水面下窜动,像撒了把会动的碎银子。
  本的钓鱼技巧还是那么好,没多久就能钓上三四条肥美的鱼,鱼桶很快就沉甸甸的。
  格沃夫照旧是不急不忙,偶尔提杆,钓上来的鱼不大不小,刚好够添个菜。
  莉亚和小瓶子则彻底放弃了鱼竿,一个蹲在河边给丑小鸭梳毛,一个捡了堆乾柴,早早就在岸边垒起了石头灶。
  中午时分,河边就飘起了烟火气。
  小瓶子把鱼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火苗“噼啪”地舔著鱼身,油脂滴在火里,冒起一阵带著焦香的烟。
  他手忙脚乱地翻面,结果要么烤得一边焦黑,一边还泛著生肉的粉;要么忘了撒盐,咬一口寡淡无味。
  莉亚学著本的样子用陶罐煮鱼,往水里扔了把野葱和几颗野果,结果火太大,陶罐底都烧裂了,鱼汤漏了一地,只剩下半条煮得烂糊糊的鱼,混著泥土的腥气。
  “要不还是我来吧?”
  本看著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接过烤串,指尖在鱼身上抹了点盐和野蜂蜜,转著圈烤,没多久就烤得金黄油亮,焦香混著蜜甜飘得老远。
  可奇怪的是,明明小瓶子烤焦的鱼带著股糊味,莉亚煮漏的鱼汤里还沾著草屑,大家却吃得格外香。
  小瓶子举著半焦的鱼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比餐馆的好吃!”
  莉亚舀著罐底剩下的碎鱼,连汤带渣都喝了,嘴角沾著野果的紫红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格沃夫咬了口自己钓上来的小鱼,鱼肉有点柴,还带著点土腥味。
  忽然觉得这味道也没那么差。
  或许是自己烤的、自己煮的,哪怕烤坏了、煮漏了,吃的也不是味道,是这乱糟糟却热热闹闹的劲儿。
  傍晚收摊时,鱼篓里剩下的鱼不多,倒是火堆旁的石头上沾著不少焦黑的痕跡,莉亚的裙摆蹭了圈灰,小瓶子的脸被熏得像只小花猫。
  本拎著空桶子走在前面,格沃夫跟在后面,看著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走到镇子入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煮沸的水在锅里翻腾。
  原本在街边绣衣裳的妇人、挑著担子的货郎,甚至连修鞋的老头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股脑地往镇中心的广场涌,嘴里还嚷嚷著“来了来了”
  格沃夫的眼神骤然一凝——这动静,十有八九是吹笛人到了。
  他给本递了个眼色,拨开人群往里挤。
  莉亚抱著丑小鸭紧隨其后,小瓶子仗著灵活,像条泥鰍似的钻在最前面,嘴里还不忘喊“让让让让,借过借过”。
  挤到人群最前面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卷过广场的“呼呼”声。
  小镇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他穿的彩衣像是把染坊里的碎布全拼在了一起——大红的袖子配著明黄的衣襟,靛蓝的裤腿缝著翠绿的补丁,布料上还零零散散缀著些亮片,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他个头中等,不高不瘦,站在那里像根插在地上的彩色稻草人,偏偏脸上还沾著点麵粉似的白灰,配上那略显歪斜的尖顶帽,瞧著不仅不神秘,反倒有些滑稽。
  看上去就有点像现代的小丑。
  此刻他正歪著头吹笛子,笛声却不是想像中勾魂摄魄的调子,倒像孩童哼唱的童谣,轻快得能让人跟著踮脚。
  吹到兴头上,他忽然从背后摸出个布袋子,手一扬,十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咕嚕嚕”滚出来,有的落在小孩怀里,有的砸在大人肩头,引得人群里一阵鬨笑。
  有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没接住苹果,苹果滚到脚边,他还顛顛跑过去,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递迴去,帽檐上的铃鐺“叮铃”响了一声。
  “好了好了!”
  他忽然停了笛,把笛子別在腰间,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夸张得像画上去的
  “各位瞧够了热闹,该听我说两句啦!”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把两只手大大张开,彩衣的袖子被撑得像两只翅膀,脚步还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面前站著的是满堂贵族。
  “先生们!女士们!”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尾音还特意往上挑了挑
  “我是魔笛手杰克,”
  他把笛子从嘴边移开,指节敲了敲笛身,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居无定所谈不上,不过是跟著风走罢了——风往南吹,我就去海边捡贝壳;风往北刮,我就去山里采野果。”
  他忽然原地转了个圈,彩衣的裙摆扫起一阵尘土,混著草屑落在鞋尖。
  “至於营生嘛,”
  他弯腰捡起刚才滚到脚边的苹果,拋了拋又接住
  “除了吹笛子哄小孩,偶尔也帮人办点杂事。比如帮铁匠铺老板找回了跑丟的驴;给医生当过大半天跑腿的——当然,”
  他忽然凑近前排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
  “主要还是靠这个吃饭。”
  说著,他把笛子横在唇边,没吹,只是用指腹摩挲著笛孔
  “听说贵镇最近不太平?夜里总听见『吱吱』叫,粮仓的麻袋被咬出洞,连镇长家小姐的鞋子都被叼走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举著破了洞的裤腿喊
  “可不是嘛!我家的麵包都被啃了半块!”
  “我家猫追著老鼠跑,结果被引到井台边,差点掉下去!”
  杰克忽然直起身,笛子“唰”地指向镇中心的钟楼
  “那东西怕我的笛子,就像麻雀怕老鹰。”
  他忽然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当然,我也不是白帮忙。刚才听人说,各位凑了箱金子当报酬?”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扫过人群,像是在数谁手里攥著钱袋。
  “不多不少,”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箱——哦不,”
  又缩回一根
  “两箱就够。一箱换我吹笛子,保证让那些小东西跟著笛声走;另一箱嘛,”
  他忽然跳上旁边的石墩,居高临下地张开双臂
  “换我给各位跳支『驱鼠舞』,保准三年之內,老鼠见了贵镇的招牌就绕道走!”
  格沃夫看著杰克那身花里胡哨的彩衣,忽然觉得这魔笛手和故事里写的不太一样。
  没有阴森的气场,没有诡异的笛声,反倒像个表演杂技的小丑。
  嗯……对。
  花衣魔笛手的故事中,是镇长先违背诺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