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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 第25章 格尔尼卡
  夏天没有理她。
  她只是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的宾客。
  面向那幅巨大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画作。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要如何收场。
  她没有立刻开始讲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那幅画足足十秒钟。
  【演讲家之魂】的技能,让她此刻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看到台下第一排,某位贵妇脸上不屑的冷笑。
  能听到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在窃窃私语,赌她几分钟內会下不了台。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旁宋若雪那充满了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但她不在乎。
  因为当她的目光,与那幅黑白画作接触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那些冰冷的知识点和构图分析。
  而是真的,看到了轰炸机划破天际。
  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感受到了那匹垂死挣扎的马,传递出的无尽痛苦。
  一种巨大的悲悯与愤怒,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完成任务而“表演”的夏天。
  这一刻,她成了这幅画的共鸣者,成了那些逝去灵魂的代言人。
  然后,她才將麦克风放到了唇边。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带著奇特感染力的,平静又充满力量的声音。
  像一股清泉,流淌在嘈杂的宴会厅里。
  她没有直接分析画作,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大家看这幅画,第一个感觉是什么?”
  她环视四周,目光平静而深邃,轻声说道:“是吵,对吗?”
  “明明是一幅静止的画,却仿佛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没有等眾人回答,便將视线重新投向画作。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专注、悲悯,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时空。
  “因为毕卡索画的,不是一个场景,而是一个瞬间。”
  “1937年,西班牙小镇格尔尼卡,一个普通的赶集日。”
  “纳粹的轰炸机,毫无徵兆地来了。”
  “三个小时,一座千年古城,变成废墟。”
  “毕卡索在报纸上看到了现场的照片,一夜未眠。”
  “於是,她拿起了画笔。”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染力,瞬间將所有人拉入了她描述的情境中。
  “所以,你看这幅画,为什么没有顏色?”
  “因为它就是一份报纸。是死亡的头版头条。”
  “毕卡索在用最残酷的黑与白告诉我们:这不是艺术,这是铁证如山的新闻。”
  她这几句开场白,瞬间就镇住了场子。
  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惊讶地发现。
  这个看起来像个花瓶的女孩,好像……有点东西?
  宋若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夏天竟然真的能说出点门道来。
  但她还是强撑著,认为这只是夏天的垂死挣扎。
  夏天没有理会她。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画上。
  继续用她那清澈的声音,进行著她的“公开课”。
  “我们再看这幅画的构图。”
  “它表面上看起来混乱、破碎。”
  “但实际上,它的內部是一个极其稳定的古典三角形结构。”
  “这种结构,在达文西的《最后的晚餐》里也能看到。”
  “毕卡索用这种古典的、神圣的构图。”
  “去承载一个现代的、残酷的战爭题材。”
  “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构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在光影的运用上。”
  “她显然借鑑了卡拉瓦乔的明暗对照法。”
  “用强光,突出了画面的核心元素。”
  “比如那匹嘶吼的马,和那位举灯的女人。”
  “以此来引导观眾的视线,营造出舞台剧般的效果。”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指向画的左侧。
  “我们从左边看起,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引导性。
  “听,那是什么声音?是一个母亲的哀嚎。”
  “她抱著自己死去的孩子,仰著头,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却又寂静无声的尖叫。”
  “她的痛苦,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极限。”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真的听到了那无声的悲鸣。
  夏天的手指,缓缓移向画的中心。
  “再看中间,这匹被长矛刺穿的马。”
  “它不是一匹马,它是整个格尔尼卡人民的化身。”
  “它的脖子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嘴巴张成了尖刀的形状。”
  “它在嘶鸣,在质问,在诅咒!”
  “它身上的纹路,就是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记录这场罪行的铁证!”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昂。
  “而它头顶,那只像眼睛一样的灯泡,是什么?”
  “那是现代文明的產物,是电灯。”
  “它冷漠地照耀著这一切,像一只上帝之眼,却毫无怜悯。”
  “毕卡索在问我们所有人:我们创造了文明,可文明,带给我们的是什么?”
  夏天紧接著將这些符號,与西班牙的文化背景、以及二战前的欧洲政治局势,联繫起来。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隨著夏天的讲解,全场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她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幅画的讲解。
  而是在亲歷一场,充满了悲悯与愤怒的审判
  是在欧洲的某个顶级艺术馆里。
  听一位资深的美术教授,讲解一堂生动的大师课。
  宋若雪已经彻底傻了,她的脸色,由最初的嘲讽,变为了震惊,又由震惊,变为了茫然。
  最后,夏天的目光落在了画的右下角。
  那支断裂的剑,和旁边悄然开放的小花上。
  她的语气,也由激昂,转为了低沉的平静。
  “战士倒下了,剑断了。”
  “一切,似乎都毁了。”
  “但毕卡索,还是给我们留了一点东西。”
  “看,就在那断剑的旁边。”
  “一朵小小的,脆弱的花,正在开放。”
  她转过身,看向眾人,轻声说道:
  “它没有被炸弹摧毁,也没有被鲜血淹没。”
  “它就在那里,安静地生长。”
  “毕卡索砸碎了我们看到的一切,又在碎片中,为我们重建了信仰。”
  “这,就是《格尔尼卡》。”
  她讲完,微微躬身,將麦克风放回了支架上。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这一次,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震撼。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营造的氛围里,久久不能自拔。
  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就在这时,一位头髮花白的、气质儒雅的老者。
  亲自端著酒杯,穿过人群,走到了夏天面前。
  这位正是今晚晚宴的主办方,陈老。
  一位在艺术圈德高望重的老收藏家。
  陈老看著夏天,眼中满是惊讶和欣赏。
  “小姐,你很年轻。”
  “但你对艺术的理解,比很多我认识的所谓专家都要深刻。”
  他微微一笑,发出了邀请。
  “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去我的私人收藏室,品鑑一下我最近刚收到的一幅莫奈?”
  这句邀请,瞬间让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羡慕的目光看著夏天。
  陈老的私人收藏室!
  那可是传说中,连博物馆馆长都未必能进去的地方!
  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这已经不是认可了,这是最高级別的讚誉!
  夏家父母,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而宋若雪,则站在舞台的阴影里,手脚冰凉。
  她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仅没能让夏天出丑。
  反而亲手將她,送上了这个圈子最顶级的舞台。
  这种感觉,比被人当面打脸还要痛苦一万倍。
  顾夜寒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
  他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看著。
  看著夏天,如何从容不迫地將一场刁难,变成自己的个人秀。
  他看著被顶级大佬亲自邀请的夏天。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成雕像的宋若雪。
  他没有上前去打破这幅画面。
  只是端起酒杯,对著夏天的方向,遥遥地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