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安知鱼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呼吸依旧均匀。
  陆长生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
  他侧过头,看向安知鱼。
  安知鱼依旧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你太敏锐了,”她说,“但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成才俊一愣,看向陆长生,陆长生却一反常態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一阵沉默,眼睛里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仅仅是停顿了两三秒,他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再问。
  成才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村长家的石屋在雾气里浮现出来。
  陆长生走上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片刻的沉寂后,门內传来那个平直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进。”
  陆长生推开门。
  桌上那盏油灯散发著昏黄摇曳的光晕,村长陈山站在木桌后,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
  “几位客人,一大早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陆长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沉声道:
  “我们来寻求帮助。”
  【规则三:遇到麻烦的,可以跟村长沟通。】
  村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陆长生继续道:
  “我们现在遇到了麻烦,有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您有办法吗?”
  村长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木柜前,拉开柜门,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
  那陶罐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罐口用一块发黄的布封著,布上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把陶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陆长生问。
  村长淡淡的吐出来一句话,却让成才俊的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这是我的骨灰盒子。”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说过,”村长道,“后天就是我的葬礼。”
  “我死后,会烧成灰,装在这个罐子里。”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按在陶罐上。
  “你们遇到的麻烦,用这个可以解决。”
  陆长生的眉头皱起。
  “怎么解决?”
  村长看著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在我死后,”他说,“把我的骨灰,泼在你们想救的人身上。”
  成才俊愣住了。
  泼骨灰?
  这算什么解决方法?
  但陆长生没有问,只是盯著村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死了,我们还有命拿你的骨灰吗?”
  村长看著他。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他说。
  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成才俊的呼吸一滯。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意思是,他不会帮忙。
  意思是,能不能拿到骨灰,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他们自己。
  意思是,他死了之后的事,他不管。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村长,看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小莲的事,我想知道。”
  村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小莲?”
  “嗯。”陆长生点头,“她是你的孙女吗?”
  “她不是我的亲生孙女。”
  陆长生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村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是个孤儿,几十年前,她误入村子,”他终於开口,“我看她可怜,便收养了她。”
  陆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十年前,几十年过去了,现在仍然是一个小娃娃的样子吗?
  村子里的村民,年龄都是不变的吗?
  陆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收养她的时候,她多大?”
  “跟现在一样,六七岁。”
  六七岁。
  陆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自己。
  他也是被收养的。
  收养的年龄也是六七岁。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小莲在村子里,有什么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屋內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村长看著他。
  那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直直地落在陆长生脸上。
  “没有。”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
  但他看著陆长生的眼神,让他后背再次升起一股寒意。
  ——
  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
  成才俊紧跟在陆长生身侧,陆长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成才俊。
  “小莲对应的是我,”他说,“要的是你的命。”
  成才俊愣住了。
  “什么?”
  “她没有朋友,所以她不会让我身边有朋友存在。,所以,她会竭尽全力的杀了你。”
  成才俊瞬间脊背发寒,他看著陆长生的脸,突然明白了小莲之前所有的不合理的举动。
  陆长生顿了一下,然后严肃的对成才俊道:
  “从现在开始跟紧我,记住,一定要时刻寸步不离的跟紧我。”
  他把几张符纸递给成才俊,道:
  “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成才俊接过符纸,小心翼翼的收好,看著陆长生严肃的脸,深知问题的严重性,郑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沉默著往前走。
  默契的直接拐进了食堂,但成才俊一跨进食堂,就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目光。
  太烫了。
  比前几天都烫。
  那些村民,今天来得格外多。原本只坐满了一半的长条桌,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带著那种令人不適的、炽热的笑容。
  他们盯著走进来的三个人。
  盯著陆长生。
  盯著安知鱼。
  盯著成才俊。
  那目光让人汗毛倒立。
  成才俊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泛白。
  但那些村民只是看著。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著。
  陆长生面不改色,走到玩家惯常坐的那张长桌前坐下。
  安知鱼坐在他旁边。
  成才俊紧挨著她坐下,手始终没有离开匕首。
  桌上照旧摆著灰扑扑的粥、黑褐色的醃菜、硬邦邦的饼子。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那些食物看起来格外让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