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一阵波动,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竟然渐渐从陆长生体內剥离出来。
那不是规则怪谈世界的红衣女鬼还是谁?
“你这术法倒也是神奇!”
红衣女鬼咯咯的笑道,她围绕著病床飘来飘去,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这个和她原来世界没什么两样的病房。
“小伎俩。”
陆长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这確实是小伎俩,在蓝星中也有许多强大的神棍也会这个方法,俗称请鬼上身。
但条件也相对苛刻,首先一方必须是很强大的鬼魂,另一方必须体质有一定的特殊性(比如长时间接触鬼魂,或者八字五行全阴),其次,双方不能有丝毫抵抗的念头,最后,时间不能太长。
“这也和蔚来星没什么区別嘛!”
红衣女鬼像刚见到世面的小孩子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等什么时候带我去鬼界?你现在不开鬼门吗?”
红衣女鬼看完了,有些无聊了,飘到一个巨大的医疗仪器上面,赤著脚晃悠著,开始盯著陆长生看。
“等著。”
陆长生也不惯著她,都到了自己的地盘了。
“等什么?”
“你话好多。”
陆长生懒得理她,把她放出来之后,他就开始盘腿打坐。
红衣女鬼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但她也感觉到陆长生恢復到巔峰的状態,硬生生的把憋屈咽下去。
陆长生这边当然不是普通的打坐。
他在副本“缄默疗法”中有一个特殊奖励——身体机能改造,灵气吸收速度+10%。
之前因为各种事情太忙了,一直没有自己研究。
现在目前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环境画符籙,倒不如研究研究这灵气吸收。
地球原本不是没有灵气,只是灵气十分的稀薄,而人体本身可以吸收灵气,但无法储藏。
这就是为什么陆长生所有的术法都需要藉助玉石的原因,玉石孕养百年千年,並且可以储存凝练灵气。
但是副本的这条奖励就大大提高了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只是说灵气吸收的速度+10%,但是前面还有一句“身体机能改造”,这就意味著,他的身体可能可以储存灵气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他的玉坠掛在胸口,温热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他能感觉到它也在孜孜不倦地吸收著周围的灵气。
陆长生试著去“感受”周围的灵气。
意识从身体里伸出去,像一根触鬚,穿过皮肤,探进周围的空气里。
他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有,但是很少。
然后他开始吸。
他的身体像一个乾燥了太久的海绵,被放进了一片浅浅的水洼里。吸得很慢,很费力,每一丝灵气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然后匯入那条细细的、几乎要乾涸的灵力溪流里。
“誒?”
红衣女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慢的飘到了陆长生身边。
“人类竟然也可以吸收灵气吗?”
等到陆长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早已经是晚上。
半天下来的灵气吸收,似乎並没有什么十分显著的成果,但陆长生自己可以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而且轻盈。
红衣女鬼此时正无聊的趴在医疗设备上,看著上面的数字跳跃。
“准备一下。”
陆长生下床,伸了一个懒腰。
“准备什么?”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之前看过了,是一楼。
直接翻窗,动作很轻,又很利落,脚尖落在草坪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红衣女鬼紧跟著他从窗户里飘出来,她好奇地抬头看向天空。
“蓝星的月亮。”她说,声音很轻,“比蔚来星的亮。”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走到外面的花坛中央,那里有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四周被几棵桂花树围著。
“就在这开鬼门吧。”
红衣女鬼飘在他身边,愣住了。
“开鬼门?”她问,“现在?”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把玉坠拿了出来,经过一天的修养,玉坠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暗淡了,表面上开始有盈盈的光泽。
但这点能量还是不够。
“不是我开。”陆长生说。
红衣女鬼愣了一下。
“你开。”
“我不会。”
女鬼的表情有点抓狂。
“我教你,闭上眼睛,五十米范围內释放你的怨气。”
陆长生从怀中把铜钱拿了出来,扔到了地上,然后用玉坠內刚积攒的一丝灵气,牵引到三枚铜钱上。
铜钱微微震动著,似乎感受到了红衣女鬼释放出来的怨气。
“用你的意识,召唤鬼门。”
陆长生声音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感觉。
身为鬼,一个强大的怨鬼,其实要比人类更好进入鬼界也更容易召唤和打开鬼门。
红衣女鬼的眉头皱紧了。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我看到门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很多扇门。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我该开哪一扇?”
陆长生沉默了一秒,然后迅速判断。
“找一扇最暗的。最深的。最不起眼的。那些亮著的、开著的、热闹的门,后面都有主了,基本上都是鬼王的地盘或者是鬼將的领地,你不能去那里。你现在的力量,进去就是找死。”
红衣女鬼没有说话。她的眉头鬆开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弦,像一只瞄准了目標的箭,像一个已经看到了终点的人。
“我找到了。”她说,“很暗。很冷。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像一个空房间。”
“就是那里。”陆长生点头,乾脆利落地道,“开。”
“怎么开?”
“用你的意念。用你的力量,告诉那扇门——你要进去。你要在那里建自己的领地。你要成为那一片的王。”
红衣女鬼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猛地亮起来,赤红色的裙摆在光中竟然翻飞起来。
下一秒,三枚铜钱上方的空气碎了,露出一个洞。
整个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音与褪色键。
“嗡——”
一阵低频率的、直达灵魂深处的震颤扫过。
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鬼门被打开。
但和陆长生之前开的鬼门都不太一样。更小,更黑,而且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十分不稳定的样子。
鬼门开了。
红衣女鬼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睁开眼,看著眼前自己打开的鬼门,猛地一愣。
“这......就打开了?”
“嗯。”
陆长生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红衣女鬼的是,如果没有他的引导,鬼是永远不能在异空间打开鬼门的。
“在你进去之前,我要给你嘱咐几句。”
陆长生蹲下身,把地上那三枚铜钱捡起来。
铜钱表面烫得嚇人,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他差点没捏住。
红衣女鬼飘在他面前,赤著的脚离地面三厘米,裙摆在阴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很亮,像那种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的表情。
天生恶童。
陆长生对红衣女鬼的评价十分的精准。
“嘱咐什么?”
她问,声音故意压得很沉,想装出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样子,但尾音微微往上翘,出卖了她。
“第一,”陆长生伸出一根手指,“你进去就是个菜鸡,前期打不过先苟著发育,见到比你厉害的就跑,见到没你厉害的就吞。”
红衣女鬼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似乎和她之前在蔚来星听到的,她能成为鬼王的承诺不太一样。
“那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弱於鬼將,”陆长生顿了顿,“但比绝大部分的普通鬼都强。”
红衣女鬼的脸白了。
“第二,”陆长生伸出第二根手指,“鬼界有七大鬼王。你要记住——”
“有两个整天腻歪在一起的夫妻俩,玄渊赤綃。这俩你只要不去他俩领地,不抢走人家老婆就啥事没有。平时呢,这俩就爱瞎溜达,搞点恶作剧找乐子。”
“剩下四个,有一个你接触过。”
“就是那个鬼爪?”
红衣女子蹙眉。
“对,那是鬼王狩狱的部下。鬼王狩狱就是统领鬼兽的王,他性格也跟疯狗没什么区別,睚眥必报,爪牙遍布,如果你想要立足,领地范围內所有的鬼兽必须全部清理掉。”
“剩下三个,一个是个吊死鬼,一个是无头鬼,一个是个死胖子。”
“这三个呢,一个每天寻死寻活要上吊或者帮人上吊;一个呢天天找自己的脑袋或者揪掉別人的脑袋;一个就是天天吃,饿急眼了就自己吃自己。”
“这三个基本会在自己的领地活动,不会轻易出来。”
陆长生一一为红衣女鬼介绍情况,说完之后,就开始赶人,这里毕竟是怪区的医疗中心,虽然这个地方相对比较隱蔽,但如果被发现了还是不太好。
“行了,就这些,其他的没啥,你去吧!”
红衣女鬼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看著黑黝黝的鬼门,陷入了沉思。
这么错综复杂的鬼界,自己这个陌生野鬼,真的能闯明白?不会刚进去就被別人活吞了吧?
陆长生似乎感受到了红衣女鬼幽怨的眼神,似乎觉得自己是有点不负责,於是轻咳了两声。
“咳咳——那啥,一般都有新手大礼包,这样我送你点东西,你拿鬼气包裹好,关键时刻能救命用的。”
说罢,陆长生就十分熟练地咬破指尖,在红衣女鬼的鬼气上滴了几滴血。
“去吧,这几滴够你保命的。但是记住,用完之后立马跑。”
“嗯?”
红衣女鬼刚有些欣喜,但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会发生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副作用?”
陆长生心中暗道,这不是废话吗,那鬼王狩狱的狗鼻子要是闻到了自己的血,不得追杀你上千里。
“反正你跑就对了。”
陆长生也没解释,这个女鬼是个有大运道的,当下就直接连推带搡的把女鬼塞进了鬼门里。
“快去吧,康庄大道等著你呢!”
陆长生面对红衣女鬼幽怨的眼神,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在画大饼。
等著把红衣女鬼送走,鬼门没有鬼气支撑,在一瞬间就闭合了。
陆长生也是鬆了一口气。
——
第二天早上,陆长生是被成才俊的声音吵醒的。
“陆哥!陆哥你醒了吗!陆哥——”
成才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长生起身,感觉神清气爽,把门打开
“陆哥,我来帮你收拾收拾,回家了!”
他喘得厉害,脸涨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可怕。
“行。”
陆长生点头,他收拾收拾,身体各项指標没有问题,反而比之前还要强上不少,见状医疗中心的人就让陆长生离开了。
“出大事了!”
走在怪区的陆长生,成才俊压低声音对陆长生道。
“什么事?”
“副本!”成才俊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新的副本!陆哥,新的副本出来了!”
陆长生愣了一下。
“什么副本?”
“定製副本!”成才俊十分的激动,“你还记得上次通关之后系统奖励的定製副本吗?今天早上,专家分析出了信息,而且这个副本不仅是根据华国特別定製的,如果通过还可以有大量丰厚的奖励!”
陆长生点头,这个定製副本他之前有过了解,確实算得上规则怪谈世界的良心副本了。
但是他现在心思並不在副本身上,他问成才俊。
“马克呢?”
“严组长说,早就安排在怪区的小型会议室了,隨时可以见。”
“行,”陆长生点头,“那我们先去见他。”
——
等到陆长生推开会议室的门,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猜到马克的状態不会很好,但没想到看到马克的那一刻,还是被他的模样嚇了一跳。
马克坐在会议桌的最里面,背靠著墙。窗帘拉得很低,只留了一条缝,一道细长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横在会议桌上,像一把金色的刀。
马克就坐在那把刀的旁边,半边身子被光照著,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
他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原本金色的头髮,现在竟然大半都变成了白色,头髮枯黄如同野草,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子拉到下巴,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在看著窗外愣神,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温度。
眼前成熟內敛的男人,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青涩到略有些鲁莽的马克吗?
陆长生长嘆一口气,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马克。”陆长生叫了一声。
马克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