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一边笑一边点头。
“这哪是相似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哈哈哈哈！”
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风衣，又摸了摸自己那头灰发。
“凭什么！”
穹直接炸了。
“为什么另一个我是『球棒浣宆』，名字里还有个宆字！我就得叫『球棒浣熊』啊！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吗！”
穹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而且我跟浣熊有什么关係！我是银河球棒侠！”
“我要闹了！”穹一把抓住米沙的肩膀晃了晃，“这个漫画的作者在哪里？你有没有她的联繫方式？”
米沙被晃得头晕眼花。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在网上看的连载。”
“没错！”钟錶小子在旁边补充，“目前这本漫画已经连载到罗浮仙舟篇了呢！汪汪丹老师刚长出龙角！”
丹恆刚刚弯起的嘴角瞬间僵硬，隨后立刻被压平。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像长著龙角的小狗是什么样子。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穹咬牙切齿，“这简直是对球棒侠人格的侮辱！”
三月七已经眼疾手快地掏出了手机。
“等我搜搜看啊……”三月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有了有了！《苍天航路绒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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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点开主页。
“作者的笔名叫……『模糊二维码』？”
“联繫方式呢？”穹凑了过去。
“找不到联繫方式欸。”三月七摇了摇头。
穹一拳砸在旁边的空气上。
“可恶！”穹咬著牙，“这个傢伙一定是做贼心虚！不敢留下联繫方式！”
他双手叉腰，下巴扬起。
“她最好祈祷別被我碰见。不然等之后要是见到她，我一定狠狠地向她收版权费和肖像费！把她掏空！”
宆在旁边看著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彆气了。往好处想，至少你是主角。”宆拍了拍穹的肩膀。
丹恆嘆了口气。
“等之后离开这里，向这家出版社公司联络看看吧。”丹恆的声音很无奈，他觉得这样闹下去，今天晚上的正事就彻底不用谈了。
丹恆转过身，重新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加拉赫。
“抱歉，让他们打岔了。”
丹恆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加拉赫先生，我们言归正传……星核的力量，究竟被用在了哪里？”
加拉赫直起身子。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咳咳。”
加拉赫咳嗽了两声。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流梦礁的上空。
那里没有云彩，只有十二梦境的倒影。旁边有个巨大的深蓝色忆质漩涡，像一个黑洞一样缓慢地旋转著。
“美梦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匹诺康尼的本质是一片忆域。如果將忆域比作波涛汹涌的大海，那么想要在这里建立一片平稳的梦想之地，就如同在海上填土造路。”
加拉赫看著丹恆。
“想要实现这种改写现实和梦境规则的奇蹟，若非是“记忆”或“神秘”的令使亲自出手。”
加拉赫停顿了一下。
“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条路了……”
“星核。”丹恆缓缓说道。
加拉赫点头。
“没错。”
加拉赫转过身，看著那三块黑色的地碑。
“如今的盛会之星，这片让寰宇趋之若鶩的匹诺康尼……其本身，就是阿斯德纳的“星核之灾”。”
三月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美梦……都是星核造成的？”三月七捂住了嘴。
“要构筑並维持如此庞大，能容纳无数个星系来客的美梦。並且依靠的还是星核这种极度不稳定的力量。”
丹恆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加拉赫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透著疲惫。
“代价……就是生命。”
加拉赫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迴荡。
“富丽堂皇的美梦，是建立於精神的死亡之上的。”
他指著头顶那个巨大的忆质空洞。
“名为“快乐”的毒酒淌过整个梦境，令那些寻求逃避的人沉溺其中。他们的心智在美梦中被慢慢麻痹，最终缓缓流向同一个终点。”
“他们，最终都会变成美梦的胎盘。化作维持这座机器运转的燃料。”
丹恆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胎盘。燃料。
他想起了刚才在废弃巷子里，遇到的格丽莎女士和那些孩子。
格丽莎说，这里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迷茫、怠惰、懦弱……”
加拉赫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人类天性中隨处可见的弱点，被家族无限地放大、滋养。他们给逐梦客灌下无穷无尽的苏乐达，许诺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狂欢……把匹诺康尼变成了另一种监狱。”
加拉赫看向丹恆。
“而且，这座用“美梦”构筑的牢笼，可比过去那座专门关押囚犯的监狱，要坚不可摧得多。”
“毕竟……有谁会愿意主动逃离一场完美的梦呢？”
三月七的拳头捏紧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三月七咬著牙，“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难道大家就这么甘心被困在梦里，都没人站出来反抗吗？”
“反抗？”
加拉赫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只可惜，我和老头子发现得太晚了。”
加拉赫走到那块无字碑前。
“当我们察觉到家族利用星核扭曲了梦想之地时，那帮人早就手眼通天，把梦境的每一个角落都攥在了手心里。”
“任何试图揭露真相、反对这种做法的人，很快就遭到了控制和驱逐。”
加拉赫的手指在无字碑的边缘抚过。
“米哈伊尔他……一个人硬撑了太久。老头子没法眼睁睁看著自己和同伴们用血汗换来的自由之地，变成这副模样。”
丹恆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他將手中击云长枪的枪尾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以。”丹恆看著加拉赫的眼睛，“你以“钟錶匠”的名义发出邀请函……用“遗產”作为幌子，將公司、忆庭、愚者、星核猎手乃至列车，全部捲入了这场盛会。”
丹恆的语速平缓，將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你想利用这些不受家族控制的“变数”，彻底搅浑这潭死水。”
丹恆的眼神锐利。
“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找到能够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吸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发现隱藏在美梦之下的真相。”
加拉赫看著丹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完全正確。”
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所以……”三月七看了一眼旁边的穹，“那个让全宇宙都疯狂的『钟錶匠遗產』，真的只是个用来钓鱼的幌子？”
加拉赫摊开双手。
“如果你非要把那颗星核当做遗產，我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