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天你骑那辆自行车……真是大伙说的『土拨鼠』？”
“哎哟，来啦！”
“等等——那四合院儿呢？你真掏钱买了个四合院儿？”
“我王枫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弹幕一炸开，屏幕就刷得密不透风。
“雪宝刚想端杯，结果端到真佛头上去了！”
“早说了吧！昨儿枫哥骑的那辆自行车，就是它！”
“买四合院？这事儿听著像听相声！”
“我信，真信了！”
“枫哥，8656直播间也挺带感的！”
“345641那儿正正活呢，速来！”
除了这些，不少別家主播的粉丝也挤了进来，挨个喊王枫去他们老板的直播间坐镇。
王枫没回私信，正和夏雪连麦聊著，手机突然震起来。
“您好，请问是王枫先生吗？这里是斗虎平台客服中心。”
对方一报名字，王枫心里就有数了——八成是来稳人的。
“对，是我。有事？”
“王枫先生，您刚刚在平台充值了十万虎幣，並完成打赏，想跟您確认一下：这笔操作，是您本人进行的吗？”
“没错。”
斗虎这步核实，王枫反倒觉得踏实。
“另外，我们已为您专属配置一名超管，全程一对一服务。您微信帐號『枫哥』绑定的手机號，就是这个號码吧？”
“嗯。”
“那我马上让他加您微信，您通过一下就行。咱们先不打扰，再见。”
同一时刻，斗虎总部会议室里。
“头儿，这號才充十万，够不够升vip？”
“升。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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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刚充，下午就刷出去五万，主儿不差这点儿。”
“加微信后先翻翻他朋友圈——要是常年静音、发得少，咱就別硬贴，先摸清王枫什么脾气再说。”
夏雪直播间里，王枫还在接话。
他发现，这种嘴对嘴、秒回秒应的热闹劲儿，还真有点上头。脑子里慢慢冒出个念头：自己试试开播，说不定也能当个正经营生。
聊著聊著，水友又把昨天那辆自行车翻出来。
不是没人认出车標，只是瞧见王枫穿得实在寻常，才不敢往那方面想。
“贵衣服嘛，上身確实更顺帖。”
“枫哥，您这身行头，朴素得让人心疼。”
“枫哥穿麻袋都帅！求收编！”
“大佬，大腿还招租不？”
王枫低头回想那天的打扮：洗得透亮，没一丝褶皱，就是牌子没印在领口上。
那套运动服，还是大二时买的，两百出头，穿了三年没起球。
他一直觉得，人乾净利落比掛满logo重要；可刚才被夏雪几句话点醒，才明白门道不在价签上。
“差別明摆著。剪裁、走线、面料垂感，全不一样。”
夏雪乾脆站到了观眾那边，胳膊一抬，像抓到小辫子似的：“
你家底厚成那样，衣柜里能没几套撑场面的？”
“还不承认？你就是故意穿旧衣服装路人！”
她挑眉咧嘴，眼神写满“我早看穿你了”。
王枫默默腹誹：真没有，真没藏。
“雪宝说得准！”
“枫哥人设崩了！”
“该不会……是海王吧？”
“细想全是破绽！！！”
王枫盯著越飘越远的弹幕，额角隱隱蹦出三道黑线。
又陪大家扯了几句，他起身离了镜头。
这一回，可不是瞎晃悠。
“【建设银行】您尾號8780帐户入帐人民幣4000元，当前余额5537.20元，更多福利红包等你解锁！”
王枫把手机银行里能提的全提了，打算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
话是隨口说的，他却当了真。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刚灌满气的气球，轻轻一碰就往上飘。
路上经过一排门店，他想起直播间里聊起的穿搭话题，脚步不由自主拐了进去。
没敢进那些橱窗亮得晃眼、標价让人倒吸凉气的店，只挑了几家熟识的运动品牌——阿迪、耐克这些，推门走了进去。
转了一圈，摸了摸面料，比对了版型，他不得不承认：確实比自己身上这件旧t恤体面多了，穿起来也鬆快。
可一套下来两千出头，手指悬在付款键上，迟疑了三秒。
结果“枫哥”一咬牙，扫码结帐，顺手又拎走一双鞋，花了整整两千。站在试衣镜前，他盯著里头那个焕然一新的人，脱口而出：
“人靠衣裳马靠鞍啊，古人诚不欺我。”
帅吗？帅。
——这话是他对自己说的，信得挺实。
大概钱真有魔力，连镜子里那个人都被他自己说服了。
同一时间，夏雪正攥著手机，指尖发烫。王枫虽已下线，但那100个火箭炸开的余波，还在她直播间里一圈圈盪著。
她本就招人喜欢——说话风趣，模样也清亮。
今天涌进来的新观眾，不少点了关注；还有人跟著节奏刷了小礼物，弹幕密密麻麻，像涨潮。
她直播时比往常更亮、更稳、更敢接梗了。
其实刚开播那会儿，靠著一张乾净脸和一股子鲜活劲儿，她很快攒起人气，签进了口碑不错的公会。
那时常有几个“大哥”捧场，飞机火箭轮著来，天天帮她冲五星任务。首月流水，比大学四年兼职加起来还厚实；她甚至悄悄给家里打了笔钱，没说来源，只说是“直播挣的”。
可那些慷慨解囊的人，心思也赤裸得很——无非两类：一类想约她见面，图个“身体快乐”；另一类，则指望她带粉去自家店里下单。
前者占了大头。
她一一回绝后，对方兴致迅速冷却，反说她“端著”“不好搞”，乾脆转身去撩別人了。
这行里的暗流，她算是摸清了。可她不想蹚，也不愿折。乐天派不是傻，是认准了就不鬆手。
她始终相信：只要熬得住，总有一天能火……
现实却比想像硌人。热度一天天往下掉，像退潮后裸露的滩涂。
毕业半年，没了“大哥”兜底，她拼尽全力，直播间峰值也才刚破万。房租、饭钱、设备耗材……那天咬牙点的300块烤鸭，已是她近期最大一笔非必要开支。
如今，每天守著她直播的，固定就十几个人。多的打赏三四百，少的只甩一两毛——像撒在水面上的几粒米。
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光，也找不到岸。
可屏幕右下角那串关注数字，她一个都没刪过。那些id背后，是真实存在、偶尔留言、一直没走的人。
她表面咋咋呼呼，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哪句弹幕是谁发的，谁连著三天蹲点，谁生病请假还偷偷送了瓶维生素。
王枫这笔打赏，不是雪中送炭，是把她从冰面裂缝里一把拽了出来。
她当晚关播比平时晚了四十三分钟——既捨不得这久违的热乎气，也因为公会运营的消息刚弹出来：
“今天厉害啊，稳住热度，儘可能多拉一些关注。”
夏雪下播比平时晚了些，原因有二。可刚关掉直播，她第一反应就是找王枫。
她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下去。昨儿才见一面，王枫却连刷那么多礼物——图啥？总不能真就图她讲段子顺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