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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少歌:君临天下,开局逍遥天境 > 第168章 爹,安世带你回家,谁来都没用,我说的!
  巨大的黑色漩涡,將五人的身影,再一次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穿梭,感觉比前两次都要漫长,那股深入骨髓的撕扯感也更加强烈。
  当脚下重新踏上实地时,一股能將人烤熟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充斥著焦糊的血肉气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雷无桀刚想开口,就被这股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
  大地龟裂,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与折断的兵器,战火將天空都烧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这里,是人间炼狱。
  在火海的最中央,两道身影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至极的廝杀。
  其中一人,身穿青色长衫,身形瀟洒,拳掌开合之间,带著一股浩然正气,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平日的从容,他浑身是伤,嘴角掛著血跡,每一次出招都显得异常艰难,显然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完全被黑色魔气包裹的人形生物。
  那魔气翻滚不休,散发著毁灭与绝望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火焰都为之熄灭,大地都隨之腐朽。
  他的一招一式,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力,逼得百里东君节节败退。
  在战场的更外围,站著许多身影。
  他们穿著各门各派的服饰,有道门的天师,有佛门的罗汉,也有各大世家的家主。
  他们將战场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忌惮,他们不敢轻易上前,却又將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雷无桀看著那个被魔气吞噬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那是什么怪物?”
  萧瑟的面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好可怕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逍遥天境的范畴。”
  无心没有说话。
  从看到那个黑色身影的第一眼起,他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妖异魅惑的脸上,血色尽褪。
  即便隔著那层厚重的魔气,即便那身影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他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父亲。
  魔教教主,叶鼎之。
  “师父!”
  唐莲看著苦苦支撑的百里东君,下意识地便要衝上去帮忙。
  雷无桀和萧瑟也同时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站住。”
  李君临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却让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他伸出一只手,拦在了眾人身前。
  “別去。”
  雷无桀急了。
  “君临哥!再不去百里城主就撑不住了!”
  李君临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白衣僧人。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劫。”
  “让他自己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无心的身上。
  无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想起了那个在姑苏城外,含恨自刎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男人临死前,望向自己的,那充满了不舍与愧疚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当这一幕真的再次出现在眼前,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佛心,还是被搅得天翻地覆。
  良久。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双桃花眸子里,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悲悯。
  “阿弥陀佛。”
  他低喧了一声佛號,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向著那片炼狱般的战场中心,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一圈柔和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內散发开来,形成了一道屏障,將周围那足以焚金化铁的热浪,隔绝在外。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围观的各派高手,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僧人,都是一愣。
  苦战中的百里东君,看到无心的身影,也是面色大变。
  “別过来!快走!”
  而被魔气彻底吞噬的叶鼎之,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佛门气息。
  那股气息,让他感到厌恶,让他感到威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眼前的百里东君,转而將那双被魔气侵蚀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白衣僧人。
  毁灭性的黑色魔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
  他对著无心,隔空拍出了一掌。
  那黑色的掌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魔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向著无心当头抓下。
  这是虚念功第九重,万虚归宗。
  是足以让神游玄境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不!”
  远处的百里东君,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所有围观的高手,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所波及。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无心,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那么平静地,迎著那只巨大的魔爪,继续向前走著。
  他身上的金色佛光,在那恐怖的魔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下一刻。
  黑色的魔爪,轰然落下。
  无心身上的佛光,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他雪白的僧衣。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便再次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运功抵抗。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个被魔气彻底控制,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桃花眸子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心疼。
  一阵轻柔的,带著几分童稚的歌谣,从他的唇边,缓缓地飘了出来。
  “月儿光光,照地堂……”
  “骑白马,过大江……”
  那歌声,很轻,很轻,在这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可就是这轻柔的歌声,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破了那层厚重的魔气。
  正在准备发出第二击的叶鼎之,那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挣扎与迷茫。
  那段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旋律,让他那颗被魔念彻底占据的心,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冰冷的,不带一丝生机的魔气。
  他伸出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环住了那个被魔气包裹,冰冷坚硬的身体。
  那是一个拥抱。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拥抱。
  不带任何內力,不含任何技巧,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拥抱。
  刺骨的魔气,瞬间侵入无心的体內,他的五臟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抱得很紧。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这个冰冷的男人。
  叶鼎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推开怀中这个温暖的源头,那来自魔念的本能,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生机。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那首童谣,那个拥抱,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想起了那个在廊玥福地,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他“爹”的小小身影。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混乱。
  他周身的魔气,疯狂地暴动起来,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百里东君停下了脚步,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那些所谓的正道高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妖僧……他在干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无心將脸,轻轻地贴在了叶鼎之那被魔气腐蚀,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他闭上了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爹。”
  “安世来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