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联邦登陆艇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自由之翼”號旗舰的回收甲板上。
舱门弹开。
装甲破碎的威廉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拎著那个伺服器机箱。
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队推著担架冲了上去。
“滚开！別碰我！”
威廉一肩膀撞开凑过来的医护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机箱，像是在展示刚刚斩下的恶龙首级。
“我拿到了！”
“哪怕是地狱，我也把它带回来了！”
这一幕太有衝击力了——破碎的装甲，倖存的勇士，以及那份用鲜血换来的“未来”。
如果是拍电影，这一刻必须给个慢镜头特写。
埃里克上將背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看著威廉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他胃里一阵翻涌，噁心坏了。
这混蛋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真让他把东西带回来了。
这意味著驴党在国会的声量会压过象党，意味著他这个舰队指挥官的头顶上，从此要供著这么个指手画脚的“英雄”。
但这並不妨碍埃里克的表情管理。
只是一瞬间，他脸上就堆满了动容与震撼。
他大步上前，双手重重地按在威廉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好样的！”
“联邦会记住你的付出，史密斯顾问。”埃里克眼眶微红，语气激昂，“你是灯塔的骄傲，是自由世界的脊樑！”
说完这几句，他感觉自己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
旗舰核心生物实验室。
气氛热烈得像是大型分赃现场。
十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生物界大拿围在全息投影台前，呼吸急促，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贪婪。
那个“星环动力”的伺服器机箱，正通过数据线连接著母舰的主控超算。
半小时前，技术部门確认了机箱序列號无误。
现在，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隨著绿色进度条读满，原本暗淡的全息屏幕瞬间炸开大量复杂的图谱和数据流。
“上帝啊……这简直是艺术品！”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颤抖著手推了推眼镜。
“看这里！『工蜂基因序列重组方案』！”
他指著其中一段红色的基因链。
“还有这个，『高能生物酸液催化公式』、『活体装甲培养皿参数』……”
老头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是真的！全是真的！维克多那个疯子真的解开了基因锁！这是造物主的权柄！”
实验室內一片譁然，人人喜形於色。
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无数虫族大军在他们手中诞生，横扫星际。
威廉坐在一旁的医疗椅上，正在接受伤口处理。
听著专家们的惊嘆，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他要的。
至於死掉的那支精锐小队？
呵，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活著的人，才拥有解释一切的权利。
明天早上的头条他都想好了：
《血染深海！史密斯顾问为联邦夺取制霸星海的火种》。
……
同一时间，双木星，无名山脉半山腰。
“啪。”
林凡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岩石平台轰隆隆作响。
无数菌丝顺著岩石缝隙疯狂生长。
磐岩菌垒。
几个呼吸间，一座半圆形的“临时解剖室”拔地而起，外表看是个土包，內部却分隔出了无菌室和操作台。
白芷换上了一身从飞船里拿出来的白色防护服，站在那具海鳞族精锐的尸体前。
她抬起右手。
翠绿色的灵能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把极薄的手术刀。
滋——
刀锋划过深蓝色的鳞片，没有血流出来。
伤口处被灵能即刻封住。
“完美的共生结构。”
白芷手里拿著镊子，从剖开的胸腔里夹出一块还在微微搏动的蓝色晶体。
她没戴口罩，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专注。
“晶体直接接入脊椎神经，並非简单植入，而是从胚胎时期就开始的基因诱导。”
“噹啷——！”
她隨手把晶体丟进旁边的金属託盘，发出一声脆响。
站在门口的钱多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看著白芷熟练地把那个海鳞族的脑袋切开，取出脑组织切片，那动作比他切豆腐还要丝滑。
“凡哥……”
胖子往林凡身后挪了一步，小声逼逼：
“我觉得比起那些反派，学姐有时候更嚇人。”
“你看她切那玩意儿的劲头，跟咱们在食堂切牛排似的……我以后要是得罪了她，会不会也被切片？”
林凡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这叫专业。”
“要是让你去切，估计只能切出一堆碎肉。”
“那是！”
钱多多挺了挺肚子。
“胖爷我只负责吃肉，不负责这种细致活。”
白芷头也没回。
“如果你们没事干，可以去外面把另外一具尸体搬进来。”
“我需要做对照组实验。”
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林凡和钱多多对视一眼，两人非常默契地转身就走。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
灯塔联邦旗舰，舰桥。
威廉·史密斯处理完伤口，换了一身崭新的作战服，正在向舰队的所有高层军官进行“战术匯报”。
这不像匯报，更像一场个人的英雄主义演讲。
“当我们被那些深海怪物包围时，我告诉我的队员……”
威廉声情並茂，挥舞著手臂，仿佛这是在国会山的竞选演讲：
“为了联邦！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绝不后退！”
“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流尽最后一滴血！”
“哗哗哗——”
台下掌声雷动。
不管底下人心里怎么想，但这会儿如果不鼓掌，那就是政治不正確。
埃里克上將坐在主位上，面部肌肉僵硬地鼓著掌。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迫吞下一只绿头苍蝇，还得夸这苍蝇味道不错。
就在威廉准备进行下一段煽情升华时——
“嗡——！！！”
毫无徵兆，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原本柔和的舰桥照明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警告！主系统过载！”
“火控雷达离线！通讯模块丟失！”
“引擎出力下降至30%！姿態控制系统失灵！”
舰桥陷入一片混乱。
操作员们疯狂地敲击著控制台，但没有任何反应。
威廉和埃里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该死！”
两人像疯狗一样向生物实验室衝去。
……
生物实验室里，之前还欢呼雀跃的专家们全都傻了眼。
那个连接伺服器的屏幕上，原本正在解压的基因图谱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无限自我复製的病毒炸弹程序。
“拔掉！快拔掉！”
托马斯博士尖叫著去扯数据线。
“別动！”
刚刚衝进来的威廉一把推开博士，双眼赤红，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还没下载完！现在断开数据会损毁的！这是联邦的未来！”
他还在做梦。
“你疯了吗！”
埃里克跟著进来，一脚踹在威廉的膝盖上，將他踹翻在地。
“整艘船都快瘫痪了！你要这堆破数据还是要是你的命？”
他一把抓住数据线，用力一拽。
“滋啦——”
火花四溅。
伺服器重重摔在地上，冒出一股黑烟。
但屏幕上的乱码並没有消失，反而跳动得更加欢快。
“没用……太晚了……”
托马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病毒已经写入底层逻辑了。它在改写我们的敌我识別系统，甚至锁死了逃生舱的程序……这是陷阱！”
“法克！法克！法克！”
埃里克拔出配枪，对著那个伺服器连开三枪。
但这於事无补。
“自由之翼”號在太空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失控坠毁。
“將军！”
一个全息屏幕在实验室里亮起，雷达官那张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出现在上面。
“光学观测显示……”
他指著舷窗外，手指剧烈颤抖，仿佛看见了末日。
幽暗的太空中。
上百艘星舰，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从卫星的背面驶出。
而在最前方的那艘巨型旗舰上。
金色的龙纹徽记，在恆星的光芒下，闪耀著令人绝望的威压。
他的耳边响起雷达官绝望地嘶吼。
“將军，是大夏！”
“大夏的主力舰队……骑到我们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