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的扩音器里传来咆哮，夹杂著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的噪音。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释放佐藤长老，否则我们將採取无差別火力覆盖！”
吼声震天，连別墅的玻璃都在嗡嗡共振。
而在屋顶上，钱多多一脸兴奋地捣鼓一套看起来就死贵的音响设备。
那是从別墅地下影音室搬出来的顶级货色，据说价值连城。
这套设备已被一朵“浮游伞菌”托举到半空，四个巨大的低音炮正对著下方的军队方阵。
“喂喂餵？试麦，试麦。”
钱多多拍了拍手里的话筒。
巨大的电流声经过放大，盖过了外面的劝降喊话。
下方的军队明显愣了一下，几百支枪口的红外线在屋顶乱晃。
佐藤健一正被两根菌丝倒吊在半空，整个人隨风晃荡，像一只待宰的风乾腊鸡。
钱多多一只脚踩在屋檐上，另一只手把话筒硬塞到佐藤健一嘴边。
“来，佐藤桑，跟你的老熟人们打个招呼。”
钱多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另一只手却在那根吊著佐藤的菌丝上轻轻一弹。
剧烈的失重感让佐藤健一发出一声惨叫。
“山本！我是佐藤！別开火！千万別开火！”
这一嗓子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了整个街区，连隔壁几条街的流浪狗都跟著叫了起来。
下方，一名中年军官的脸色阴沉下来。
正是负责此次围剿的山本一木。
他抓起对讲机：“八嘎！不用管他！那是敌人的诡计！为了帝国的荣耀，开火！”
所有人的武器都举了起来。
佐藤健一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嚇得魂飞魄散。
在生死存亡之际，这位八歧会长老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对著话筒歇斯底里地吼道：
“山本一木！你个混蛋敢杀人灭口？上个月从灯塔进口的稀有晶矿，根本没有被星盗劫走！是你私吞了！那笔钱就在你那个当艺伎的情妇帐户里！密码是你生日！”
四周鸦雀无声。
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几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自家长官。
山本一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捏碎。
“一派胡言！那是敌人逼供！开炮！马上开炮！”
“我都记著呢！”
佐藤健一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还有三年前基地的扩建工程，你用了劣质合金钢，多余的钱都被你黑了！那本帐册我就藏在……”
“闭嘴！给我闭嘴！”
山本一木拔出佩刀，气急败坏地砍在装甲车外壳上。
山本一木举著对讲机的手臂僵在半空，开炮的命令卡在喉咙里。
不开炮，这老东西还在继续爆料。
“哇哦——”
钱多多拿著话筒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充当了尽职尽责的捧哏，“这可是大新闻啊，山本长官，您这生意做得挺广啊？”
“来来来，麦克风给你，大家其实更想听听那个帐册藏在哪？是不是在那个……”
屋顶上的一唱一和，让下方严阵以待的军队起了骚动。
甚至有几个副官已经开始眼神闪烁，估计是在盘算怎么把自己那份摘乾净。
林凡透过窗缝看著这一幕，冷笑一声，转身回到了临时搭建的菌丝手术室里。
只要人质还在，山本暂时就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的僵持局面，对他们最为有利。
“说说吧。”
林凡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们在下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铁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造神。”
这两个字让手术室里气氛一滯。
“他们在尝试培养一头八岐大蛇。”
铁虎指了指脚下，“他们利用灯塔联邦提供的生化技术，把无数异族和异兽的基因融合。”
“想要造出一头拥有『行星级』战力的生物兵器。”
“这还不是最噁心的。”
铁虎喘了口气，声音发颤：“他们还在研製配套的基因病毒。一种针对大夏基因序列的特异性病毒。一旦那个所谓的『神』降临蓝星，病毒就会隨之散播。”
“到那时，不需要一兵一卒，大夏就会沦为死地。”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灯塔联邦以为养了一条听话的狗，却不知道这条狗正准备把所有人都咬死。
“你的队员呢？”林凡换了个话题。
铁虎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死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扣住膝盖，指甲崩裂出血。
“我们被抓后，不想成为实验材料，在转移途中发动了暴动。”
“老三和老四为了掩护我们炸毁通道，抱著炸药衝进了警卫堆里……”
“副队在断后的时候，被那个白衣阴阳师斩首了。”
铁虎的声音都在颤抖，却紧咬牙关。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只有灵猫。他是我们中速度最快的。”
铁虎停顿片刻，才接著说：“我在昏迷前把他推进了一个废弃矿道，但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还有一个活著，那就值得去捞。”
“不。”
铁虎突然挣扎想要起身。
“你们走！带著这个情报走！”
“我走不了。”
铁虎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控制晶核已经融合，体內也被注入了实验病毒，我就是个废人，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他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满是决绝，那是求死的眼神。
“给我几个手雷。我留在这里吸引火力，製造混乱。你们趁乱突围，把情报带回去！”
“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牺牲一个必死的废人，保全情报和希望。
这是他作为军人，作为队长，能做出的最后战术选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凡反手一巴掌拍在铁虎的脑门上。
铁虎被打懵了。
“我让你走了吗？”林凡语气平淡。
“你疯了吗！”
铁虎拼命挣扎，“这是必死局！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废人搭上所有人！我是队长，我有权决定……”
“我们是第七特殊侦查班，军部直属，独立编制，你想命令我？级別不够。”
林凡打断了他，俯视著这个一心求死的汉子。
“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铁队长。”
“第一，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笔债你还没还。想赖帐？没门。”
“第二，你是国家的军人。你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甚至你的战斗经验，那都是大夏军部花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国有资產』。”
林凡指了指铁虎的鼻子，眼神凌厉：
“没有退役通知，谁批准你私自报废的？”
铁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凡转头看向白芷。
“学姐，给个准信，能不能拆？”
白芷面无表情，双手却泛起翠绿色的光芒。
“你在看不起谁？我可是开阳学院生命科学系的首席！”
她走到铁虎头顶位置，双手下压。
生命迴响全力发动。
“胖子！”
林凡对著通讯频道喊了一句，“再拖一会儿，要是让那群鬼子衝进来，我就把你这月的伙食钱全部扣光。”
屋顶上传来钱多多的哀嚎：“凡哥你这是要胖爷的命啊！行！我看那老小子还有什么黑料没爆！”
林凡收回视线，看著铁虎，嘴角微扬。
“阎王爷没签字。”
“我说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