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扇区的空间率先出现异常。
全息星图上，那片虚空涌现出一圈圈快速扩散的时空涟漪。
紧接著，第三扇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两个方向，同时发难。
旗舰情报处理中心內，值班军官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第一、第三扇区，出现大量的空间跃迁波动！”
他不断调整侦测参数，试图获得更详细的数据反馈。
涟漪的中心，无数跃迁通道被撕开。
然后，战舰出来了。
第一艘克萨尔重型星舰的舰首从裂口中挤出。
紧隨其后，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
舰体一艘接一艘地从空间通道中涌出。
林凡透过菌群网络残存的远程感知节点，接收到了那片星域的模糊信號。
感知节点在过载的信息流中只坚持了两秒，就被对方舰队庞大的灵能辐射衝垮。
但这两秒，已经足够了。
上千艘。
两个扇区加在一起，是上千艘主力舰。
旗舰舰桥的主屏幕上，光学传感器终於捕捉到了完整画面。
第一扇区和第三扇区的虚空，被密密麻麻的战舰填满。
舰体的涂装五花八门，每一种顏色都代表一支不同的战团。
这已经不是一支舰队了。
这是整个克萨尔文明的战爭机器。
舰桥內鸦雀无声。
几名年轻参谋的手攥著操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凸起。
汗珠从鬢角滑落，砸在制服领口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压到了最低。
敌方舰队外围，厚重的高能复合护盾几乎是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升起。
半透明的能量壁障將整个舰群包裹在內，在恆星的侧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晕。
战舰主引擎同步点火。
数千团幽蓝色的尾焰在两片星域中骤然绽放，推力方向直指金禾星。
整个舰群开始加速。
陈飞站在指挥台正中央。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著主舷窗外逼近的庞大舰队。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就是现在。
右臂抬起，用力挥下。
“开火！”
这道命令沿著火控网络，以光速贯穿整条防线。
轨道上，上千门重型光束炮的炮管同时亮起。
刺目的充能光芒连成一片，將金禾星的近地轨道照得如同白昼。
四大舰队的每一艘主力舰，舰炮同步激发。
数以千计的高能光束与实弹弹头穿透虚空，拖著灼亮的尾跡，砸向第一扇区与第三扇区。
没有精確瞄准。
没有锁定目標。
炮弹和光束直接倾泻进那片空旷的星海。
第一道光束扫过第一扇区的外围边界。
那束高能粒子流的截面，恰好切过一颗悬浮在真空中的震爆黏菌。
菌体被能量激活的剎那，內部封存的高密度灵能失去了约束。
一个极小的光点，在太空中亮了一下。
连锁反应就此开始。
第一颗黏菌的爆炸释放出高频灵能震盪波，瞬间触及了相邻的第二颗黏菌。
第二颗引爆第三颗……
第四颗……
第一百颗……
第一万颗……
爆炸呈几何级数扩散，瞬间贯穿了整个扇区。
千万颗震爆黏菌，同时炸了。
旗舰情报处理中心，能量图谱的曲线直接衝破了显示上限。
一名值班军官双手撑著操作台，身体向后一仰，嘴里发出了不成调的惊叫。
两个扇区內，掀起了两场庞大的能量风暴。
狂暴的灵能衝击波以扇面形態向內席捲，正面撞上正在加速推进的克萨尔舰队阵列。
护盾是第一个扛不住的。
那层厚重的高能复合护盾在灵能衝击下急速消融。
能量壁障的表面出现密集的龟裂纹，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半透明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很快就在风暴中被吞没。
失去护盾的星舰，直接暴露在了能量风暴的衝击之下。
坚固的合金装甲在灵能衝击下层层剥落。
战舰內部的动力反应堆承受不住外部能量的疯狂灌入，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殉爆。
刺目的白色闪光在两片扇区中接连亮起，密集得已经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每一团白光都代表一艘重型星舰的死亡。
金禾星地表阵地。
防御工事里的大夏士兵们透过战术目镜仰望天空。
大气层外的那两团巨大光晕，亮度已经超过了恆星。
光芒穿透云层，將赤金平原照得一片惨白。
所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母巢核心区。
庞大的信息流衝击林凡的意识。
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三米外，钱多多整个人贴在透光窗口上。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哆嗦嗦地蠕动了好几下。
“这、这他妈的……”
他使劲咽了口口水。
“胖爷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
白芷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取战场感知网络传回的残余数据。
“第一扇区敌方舰队战损率……57%，第三扇区战损率……63%。”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敌方部队超过一半的战力，都在刚才的能量风暴中被摧毁了。”
钱多多从窗口扭过头，满脸红光。
“过半！一炮干掉一半！凡哥这地雷——”
他的话没说完。
白芷的手指停住了。
光屏上的数据出现了异常。
第一扇区的能量风暴核心区域，一个灵能信號正在暴涨。
那个信號的强度，比周围所有正在殉爆的战舰加在一起还要强。
林凡的精神力也捕捉到了。
残存的感知节点在极限距离上传回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一扇区，紊乱翻涌的灵能风暴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金属撞角，顶开了还在肆虐的能量乱流，硬生生从风暴里挤了出来。
撞角表面高温灼烧的痕跡还在冒著暗红色的余热，但金属结构完好无损。
紧隨撞角之后，一艘超巨型战舰的舰体从风暴中显现。
这艘旗舰的体量至少是普通克萨尔重型战舰的五倍。
舰首的装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铭纹都在灵能风暴的余波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是乌尔加的旗舰。
它竟然扛住了雷场的爆炸。
大夏旗舰舰桥內，所有將官都望向那艘破阵而出的巨舰。
刚刚还因战果而微微鬆弛的肩膀，重新绷紧。
旗舰身后的跃迁通道没有关闭，后面的重型星舰正不断跃出，避开了雷场的核心爆炸区域。
十艘。
百艘。
数量还在增加。
乌尔加旗舰正前方，巨型主炮阵列亮起刺目的充能光晕。
粗大的炮管开始偏转，锁定了金禾星的轨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