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腐沼泽核心区。
大长老的腐化力场已经收缩至祭坛周围。
半径不足五百米。
外围的黑色肉质层大片乾裂,失去能量支撑后化作灰白碎屑。
母树的復甦巨木平推到碗状凹陷边缘。
粗大的根须一次次重重砸下。
每一次落地,祭坛外圈就崩碎一截防线。
朽木柱外壁裂开十几道狰狞的口子。
內部黑色肉块的跳动频率越来越慢。
萨隆跪在大长老前方。
骨杖断成两截,胸口的能量核不断向外渗出黏稠的黑血。
“长老!”
他抬头嘶吼。
“南脉和北脉为什么还没到!”
大长老没有回答。
树干中心的裂缝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摩擦音。
桑达站在凹陷入口。
他身边只剩不到二十名新墮化战士。
这些曾经的木矛部落精锐,完全脱离了过去的模样。
皮肤焦黑,骨骼外凸。
暗褐色的眼睛里只剩下进食的狂热。
一株復甦巨木的根须横扫而来。
桑达低吼一声,双腿死死蹬住地面,独臂抱住那根树根。
黑色腐化灵能从他掌心疯狂涌出。
树根表层迅速发黑。
下一秒,母树庞大的金绿色能量补上。
桑达连人带灵能被直接甩飞。
他重重砸在祭坛肉壁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
他没有停顿。
挣扎著爬起,抓过地上一截枯脉族人的残肢,直接塞进嘴里强行咽下。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重组声,他重新站直身体。
萨隆冷眼看著他,右眼透出明显的厌恶。
没有纪律,没有信仰,只剩飢饿。
但枯脉现在只能用这些炮灰去挡刀。
祭坛边缘,三株復甦巨木同时抬起根须。
粗壮的阴影锁定中央的朽木柱。
大长老树干內的黑色肉块猛地收缩。
最后一圈腐化力场拼死压出。
黑气撞上金绿色能量。
撑了两秒。
力场轰然破碎。
萨隆双膝一软,砸在黑水里。
他大口喘息,绝望蔓延。
地面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
不是母树的根系脉衝,也不是永腐沼泽的腐化回流。
频率极低,波及范围极广。
祭坛裂缝里,黑水猛烈向外翻涌。
大长老树干內的肉块停顿了一瞬,隨后剧烈跳动。
萨隆猛地抬头。
南侧。
永腐沼泽边缘的地表成片塌陷。
大块黑色腐化肉层从地下翻起,向外扩张。
数以千计的矮壮变异体从裂缝里快速爬出。
体型不高,肩背极宽。
体表覆盖著厚重的黑色甲壳。
手臂短粗,手里握著骨斧和硬木大盾。
最前排举盾相连。
第二排压低身体。
第三排高举骨斧。
一头十二米高的重甲多足兽狂奔撞上盾墙。
最前方的变异体向后退了三步。
盾牌未破。
第二排矮壮变异体同时从缝隙探出。
黑色短矛精准刺入多足兽腿节。
第三排骨斧顺势劈下。
兽腿齐齐断裂。
重甲多足兽哀鸣跪地,立刻被后续队伍拖入黑色腐化层中生生分食。
北侧。
另一道巨大裂缝扯开。
这次爬出的变异体身形修长,四肢比例失调。
背部生著乾枯的藤节,没有携带兵器。
手腕和脚踝末端延伸出数米长的腐化触手。
上百条触手齐齐抽出,缠住一株復甦巨木的根基。
十几名北侧变异体同时发力拉拽。
巨木的动力传导被硬生生切断。
那株七十米高的復甦巨木失去平衡,侧翻砸向旁边的伴生兽群。
几十头重甲兽被砸碎。
母树前锋的攻势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断档。
萨隆趴在黑水里,笑出满嘴血沫。
“南甲脉……北藤脉……”
桑达靠著肉壁站起,盯著南北两侧涌来的大军。
飢饿感拉扯著他的神经。
他看懂了。
那两支队伍根本不是来救他们的。
是来抢饭吃的。
……
高空。
母巢內。钱多多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
“凡哥!又来两桌!”
“这还等啥?胖爷我下去开吃,保证连汤都不给他们剩!”
林凡坐在原位。
他闭著眼,意识完全沉入地下菌网。
永腐沼泽的震动、母树根脉的能量流转、南北两支腐化势力的兵力部署,全部在感知中形成清晰的网络结构。
白芷站在设备台前。
“南侧甲壳化程度高,灵能不高,重装推进。”
“北侧神经反应快,腐化灵能集中於肢体末端,高控场。”
钱多多咂嘴。
“黑皮还搞职业分工?一个当肉盾,一个玩控制,永腐沼泽那帮废物就专门负责挨揍?”
林凡睁开眼。
“永腐沼泽这一支负责祭坛和能量输送。”
“所以南边主抗压,北边切后排。”
白芷手指在虚擬面板上滑动。
“合流后总当量飆升。按这个增长速度,三支腐化势力即將压过母树本轮投入的总兵力。”
钱多多一拍肚子。
“打平好啊,打得越狠,咱们的底盘越大。”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有进步。”
钱多多立刻挺直腰板。
“胖爷我天天跟著凡哥混,这脑子早长出腹肌了。”
下方战场全面升级。
南甲脉的变异体从侧翼死死咬住兽群主力。
北藤脉的触手专门盯著復甦巨木绞杀。
永腐沼泽残部趁机重新稳住祭坛。
母树遭遇三面围堵,金绿色根潮不计代价地往战场里填兵。
每填一次,东半球的灵能储备就被抽走一层。
林凡抬起右手。
母巢腹部的暗金菌丝触手產生微频率震盪。
地底深处,潜伏的净化菌根全面进入静默扩张状態。
不吞噬。
不切割。
不攻击。
纯粹的织网。
一根根墨灰色的菌根避开正面高压区,顺著更深层的岩石缝隙,向南甲脉和北藤脉的来路无声蔓延。
钻入废弃根管,紧贴腐化通道边缘。
分叉。
下潜。
一张更庞大的暗金巨网,悄然將整个战区全方位包裹。
林凡向菌群下令。
“保持偽装,锁定所有地下通道节点。”
钱多多看著林凡闭目操控的神態,咧开大嘴。
“凡哥,这次能分胖爷我一口不?”
林凡靠回沙发后背。
“收网的时候,你去正面砸门。”
钱多多眼睛冒光。
“得嘞!胖爷我就爱干这种出风头的活!”
白芷抬头,视线锁定光幕边缘的异动。
“南侧地下出现高能反应。”
林凡闭眼接入感知。
南甲脉后方深处,一座巨大的地下生物腔室正在撕裂。
里面没有普通的腐化毒水。
而是密密麻麻的黑甲巨卵。
三百多枚巨卵內,全部跳动著接近地载之域的暴戾波动。
北藤脉的地下结构也传来异响。
一条长度超过两公里的母本腐化巨藤,顺著地壳裂缝,避开主战场。
直指母树新生根潮的能量补给后方。
白芷推了推镜片,面色严肃。
“它们不是来救场的。”
林凡目光冰冷。
“它们是来包饺子的。”
钱多多愣住。
林凡指著下方的全景雷达。
“母树以为自己在割除死皮。”
“枯脉这帮人,是想借著这个机会,直接把母树的大动脉咬断。”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指著下面。
“那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林凡感知地下的菌群。
“当然是等他们打尽兴了我们再去收场。”
一张巨大的菌网正在地下继续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