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停在安全门前。
暗金菌丝贴上门框。
三层临时支撑在门后迅速构筑成型。
秦雪持续解构周边环境。
“门后空间大,地板有空腔,承重梁重度受损。”
白芷切入空间站旧图。
“应该是工程值班室外侧的设备暂存区。”
钱多多握住门框上的机械臂残骸。
“我来挪?”
“慢点。”林凡点头。
钱多多发力一扯。
机械臂纹丝未动。
他持续加力,作战服肩部伺服电机爆出短促警报。
白芷出声制止。
“別硬拽,门框会断。”
钱多多撒手。
“胖爷我就是试试这老古董结不结实。”
林凡调动暗金菌丝钻进机械臂关节。
微量酸液从溶蚀菌胆溢出,腐蚀卡死轴承。
超频震爆菌刺低频微震。
咔嗒。
机械臂残骸脱离门框。
钱多多伸手一推,厚重的安全门向內滑开。
大量成团的粉尘悬浮在门后,探照灯打过去,光束被漫天灰白颗粒完全挡住。
白芷释放微型气流脉衝。
粉尘向两侧缓慢排开。
设备暂存区全貌显露。
空间比走廊宽敞一倍,墙边整排固定著维修柜和备用推进器。
大多数柜门被暴力撕裂,散碎工具漂浮在失重环境里。
地面中央呈现出巨大凹陷,高硬度金属板扭曲起伏。
秦雪刚进门就停住脚步。
“这里发生过二次碾压。”
林凡问:“碾压目標?”
秦雪抬手,银灰线条在地板和墙面之间交织成网。
“中心区域。”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凹陷地带中心,有一个被灰白粉尘覆盖的低矮凸起。
周围压著几根断裂的金属梁。
白芷完成扫描。
“內部存在高密度合金结构。”
林凡操控菌丝扫除外层粉尘。
一个被砸扁的金属箱暴露在探照灯下。
箱体侧面掛著掉色的旧式標籤。
“军工箱?”钱多多精神一振。
白芷提取標籤数据。
“战术终端存储箱,百年前的老型號。”
林凡单膝蹲下,手套贴上箱体边缘。
箱子完全变形,锁扣被生生压进了內部结构。
秦雪凑近。
“別从正面切。”
她標出三条结构红线。
“终端在底部,电池包报废,但主板可能还在。”
林凡收回正要破拆的菌刺。
“给路径。”
结构图直接共享至林凡目镜。
“从左侧凹陷点进。先断外壳,剥离支撑架。严禁触碰中央板层。”
极细的暗金菌丝顺著箱体侧面裂缝钻入。
溶蚀菌胆对准卡点滴漏,一点点溶开外壳。
超频震爆菌刺维持最低频次,將內部支撑架无声震松。
钱多多在一旁咽了口唾沫。
“这拆法,看著比拆炸弹还邪乎。”
白芷盯紧数据。
“闭嘴,別干扰他。”
外壳完全翻开。
一台严重变形的旧式战术终端赫然在目。
屏幕粉碎,壳体压扁,唯独核心存储槽依然连著底座。
林凡停下动作。
“白芷。”
高强度隔离袋递过,白芷將终端连同四周碎片一併封存。
“先不接入母巢主网,完全物理隔离。”
秦雪紧盯终端外壳的残存编號。
“联合资源站七號,內部安全组的专属设备。”
林凡看向凹陷的金属地面。
“终端为什么被压在机甲刚才待过的地方?”
秦雪启动全局解构。
工程机甲的受力残骸与当前地面的碾压轨跡被同时提取,全息重合。
受力逻辑完全闭环。
“机甲从走廊被强行压进这里。”秦雪划出动线,“驾驶员暴力砸开舱盖,带著终端躲进暂存区。”
“隨后二次碾压降临,终端被直接踩进地板下方。”白芷补充。
钱多多声音发紧。
“那驾驶员呢?”
秦雪没有回答,只是將探照灯打向暂存区右侧。
一扇被粉尘堵死的小门镶嵌在墙体內。
门框侧面刻著斑驳的字体。
【紧急避难舱。】
钱多多立刻飘过去。
“我来开!”
“站住。”
林凡冷声喝止。
钱多多硬生生剎在门前半米。
同一秒。
白芷的雷达面板突发短促闪烁。
极微弱的频段从避难舱门后透出。
零点二秒。
频段消失。
死寂。
白芷抬起头。
“和刚进港口门后捕获的异常频率,完全一致。”
秦雪的手掌贴上避难舱外墙。
结构透视向內疯狂延伸。
“门背后的主控台前,卡著一个轮廓。”
钱多多握紧破障锤。
“活的?!”
秦雪摇头。
“没有移动轨跡,但我只能看清结构。”
白芷將装有战术终端的隔离袋掛在腰侧扣件上。
“继续开门,还是先撤?”
钱多多急道。
“万一里面藏著倖存者呢?”
“生命迴响毫无反馈。”白芷的语调毫无起伏,“里面没有生命。”
旧安全组的终端就在手里。
机甲驾驶员拼死往这里躲。
门后大概率有完整记录。
林凡视线扫过幽暗的避难舱门,抬起手。
“不开。”
钱多多愣住。
“凡哥?”
“终端带回母巢隔离解析。”林凡转身下达指令,“解析完毕前,任何未知盲盒都不碰。”
好奇心在深空废土里,是最低级的死法。
钱多多咽下疑问。
“收到。”
白芷立刻启动撤离序列。
暗金菌丝在门框外侧留下三层死质定位锚。
寂影孢子散布四周,监控任何异动。
小队按原路有序后撤。
走廊里惨白的粉尘仍在失重环境下翻滚。
那台被压扁的重型工程机甲依旧侧臥在黑暗中。
回到母巢机库,白芷第一时间锁死物理隔离通道。
全员洗消完毕。
战术终端被送入最高级別物理隔离台。
白芷操纵机械探针,剥除外层废铁。
秦雪辅助解构核心槽。
核心存储晶片断裂了一半。
“左下角保存完好。”秦雪指出数据区。
白芷接入离线读取器。
黑屏闪烁跳动。
一段乱码文件强行拼凑而出。
【联合资源站七號事故记录。】
“成了!”钱多多用力一挥拳头。
话音未落,读取器屏幕骤然爆红。
【权限验证失败。】
【协同小组指挥密钥缺失。】
隔离台內,残破终端亮起刺目的红光警报。
白芷紧盯屏幕。
“旧式军用防泄密协议。”
林凡一步跨到隔离台前。
“秦雪,排自毁线路!”
银灰线条在秦雪眼中骤然展开。
“右侧残片!三条冗余线路,切错全毁!”
林凡放出暗金菌丝。
“顺序。”
“断供能桥。压信號迴路。最后锁热触发点。”
倒计时十九秒。
坚硬的暗金菌丝扎入终端裂缝。
溶蚀菌胆准確点落,切断第一处供能桥。
倒计时卡顿零点五秒,继续狂跳。
白芷操控物理探针,用力压死信號迴路。
“二號完成!”
倒计时七秒。
“热触发点在晶片下方。”秦雪盯著透视图,“距离数据区一点八毫米!”
超频震爆菌刺缩至物理极限。
贴著晶片边缘切出微米级裂口。
大量菌丝疯狂涌入,死质化外壳將热触发点封存。
倒计时停顿。
三秒。
红光熄灭。
离线读取器恢復绿光。
白芷一掌敲下回车,残留文件全线导出。
进度条满格。
一帧充满噪点的模糊影像跳出屏幕。
没有声音。
画面里的联合资源站生活区正在经歷某种恐怖的剧震,灯光狂闪。
一名身穿旧时代厚重作战服的队员撞到镜头前。
他满脸血污,疯了一样拍打著终端屏幕,他嘴型扭曲,正在无声惨叫。
林凡没有看那个求救的队员。
视线直接越过对方的肩膀,锁定后方背景。
队员背后。
就是那扇刚刚林凡决定不去触碰的紧急避难舱门。
舱门內,主控台的冷光惨澹照耀。
一道比例严重失调的黑色轮廓。
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控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