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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家族修仙:从落霞山上筑基开始 > 第201章 不死鸟
  虚空之上,那里,是大道领域。
  大宇宙意志显化的核心地带,寻常真君都无法踏足的禁地。
  只有触及道胎层次、跳出法则之外的存在,才能在这片混沌中立足。
  此刻,三十余道身影背对眾生,悬立在那片混沌之中。
  他们有的魁梧如山,有的瘦削如竹,有的周身仙气繚绕,有的妖气衝天,有的佛光普照,有的神威凛凛。
  每一个都散发著令虚空震颤的气息——那是道胎,是大宇宙中最顶尖的战力,是站在修行之路尽头的存在。
  他们各自手持一道或数道仙器,仙器的光芒在混沌中明灭不定,如同一盏盏不灭的灯火。
  而在他们对面——不知道隔著多少距离的虚空深处——同样有数十道目光,正与他们对视。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炽烈,有的阴鷙,有的贪婪。它们从无尽虚空的另一端投来,穿过层层法则屏障,落在这片刚刚诞生了新道的虚空中。
  对峙,已经持续了很久。
  大道领域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无声的对峙,远比下方那些真君们看到的要漫长得多。
  忽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孟阳道友。”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妖族道胎,虎首人身,周身妖气如实质般翻涌。
  他手中握著一柄石斧,斧刃上裂纹密布,像是经歷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此刻他正心疼地摸著那些裂纹,嘴里嘟嘟囔囔:
  “晚辈要开闢新道,这天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讲?”
  他越说越气,斧头一横:
  “害得我苦苦炼製了九百三十一年零一天的半仙器雏形,报废了!你得赔我!”
  话音刚落,他身旁另一道妖气衝天的身影也开了口。
  那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鸟首人身,背后一对残破的羽翼微微颤抖,爪子里攥著一株枯萎的药草,心疼得直哆嗦:
  “就是就是!还有我炼製了五百多年的圣药,那是我给我孙子打基础的宝贝——说没就没了!孟阳掌教,你也得补偿我!”
  他抖了抖那株枯萎的药草,哀嘆一声:“五百三十七年啊……”
  眾道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头髮半白半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眉目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枚古朴的玉佩,若不是站在大道领域中,与寻常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
  青霄仙宗当代掌教。
  孟阳。
  太阳一道,道胎巔峰。
  他转过身,朝那两位妖族道胎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哪有半点掌教的架子?
  “好好好,都会补偿的。”
  他先朝那虎首人身的妖族道胎拱了拱手:“虎烈道友,你那半仙器雏形,回头我让宗门器殿的几位长老一起参详,看看能不能修復。若实在不行,仙宗宝库里那几件压箱底的材料,你隨便挑。”
  虎烈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孟阳笑著点头,又看向那鸟首人身的老者,“羽化道友,你那圣药……我记著仙宗药园里还有一株万年何首乌,年份虽然差了些,但药性相近。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算是赔罪。”
  羽化这才收起那株枯萎的药草,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孟阳失笑,拱手道:“赔,都赔。感谢诸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来为我的晚辈护道。张某感激不尽。”
  他环顾四周,朝那三十余道身影一一拱手致意。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悠悠响起。开口的是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面容枯瘦,眉目低垂,手中捏著一串漆黑的佛珠。
  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与大道领域的混沌之气共振。
  佛道弥陀。
  “孟道友不必如此。”老僧的声音平静如水,“即是你的晚辈,也同样是吾等的晚辈。开闢新道,有功於大宇宙,有益於诸位道友。没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他抬起眼,浑浊的眼中闪过己分精光:
  “倘若吾等不来,大宇宙意志也会看不下去,催促吾等的。”
  孟阳朝老僧微微頷首:“大师说的是。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他环顾四周,朝那三十余位道胎一一拱手:
  “诸位道友,今日之恩,张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著青霄仙宗的地方,儘管开口。”
  眾道胎纷纷还礼,气氛渐渐缓和。
  这时,一个身穿金色神袍、周身神光流转的神道修士忽然开口。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几分锋锐,正是神道一脉的“昊天神尊”。
  “不对啊。”
  他皱著眉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对面那些尚未散去的身影上,“咱们这个晚辈都证道完了,对面怎么还有七八个人没走?”
  “还在那里呆著不走,看著咱们——啥意思?要跟咱们碰一碰?”
  眾道胎的目光再次投向对面。
  果然,那数十道目光已经散去了大半,但仍有七八道身影留在原地,遥遥望向这边。
  他们没有退走,也没有靠近,就那样悬立虚空,与这三十余位道胎隔著无尽距离对视。
  孟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那是诸天乐园的那群人。”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他们不走,是因为他们的晚辈来执行破坏我这个晚辈的事情,被我安排过去的臥底给点炮了。没成功,也没跑了,被我坐下大弟子明煌真君给擒住了。”
  昊天神尊一愣:“明煌?就是你那个还没踏入道胎层次,就掌握了道胎才能施展出来的道胎法相的那个?”
  “正是。”孟阳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那孩子虽然修为还没到,但法相已成,勉强能镇得住场面。”
  “难怪。”昊天神尊若有所思,“那他们是想……”
  “想把那些晚辈弄回去。”孟阳淡淡道,“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眾道胎都笑了。
  笑声未落,对面那七八道身影中,忽然有一人动了。
  他穿过混沌之气,穿过法则洪流,在距离三十余位道胎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那是一个年轻人。
  至少看起来是。
  他满头白髮,面容年轻,身形修长,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角在混沌中轻轻飘动。
  他的外表是年轻的,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位道胎都微微皱眉。
  腐朽。
  那是法则腐朽、大道崩坏的味道。
  不是他自己腐朽,而是他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炸碎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他的修为从极高处跌落,他的道则被打碎,他的身体里还残留著无数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道胎。
  一个被打落到八级的、被诅咒锁死的、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道胎。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沙哑,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道胎耳中:
  “在下诸天乐园,佐佐木,代號不死鸟。见过诸位高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