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李逍遥在破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玉匣中间三层的封印等到了自然消解。
  最里面三层的符文他依然看不懂,但已经不需要他懂了——玉匣自己打开了。
  里面躺著一枚青铜钥匙,拇指长短,表面锈跡斑斑,毫不起眼。
  钥匙柄上刻著一个古篆字,他辨认了半天,认出是“归”字。
  归。
  归去哪?
  他將钥匙收好,又花了一天时间消化烛给的那枚玉简。地图標註得很详细,但越详细,他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散人穿越者,凭什么能搞到这种级別的情报?
  轮迴乐园的兵力部署、星空眾神国的据点位置、种菜乐园的灵植分布……
  这些信息,不是一个“系统坏了”的穿越者能拿到的。
  除非他在说谎。或者,有人在帮他。
  李逍遥没有纠结太久。不管烛是什么来路,钥匙在他手里,遗蹟的位置他也知道了。这就够了。
  至於烛想要的那件东西——到时候再说。
  第五天清晨,他离开破庙,朝苍梧山脉的方向赶去。
  苍梧山脉在东荒域与中州的交界处,绵延千里,终年云雾繚绕。李逍遥到的时候,正赶上一年一度的雨季。
  山路泥泞难行,他索性弃了偽装,展开紫府中期的修为,贴著云层低空飞行。
  遗蹟的入口在一处断崖下面。
  断崖高千丈,崖壁上掛满了藤萝,瀑布从顶端倾泻而下,水声如雷。
  烛给的地图標了一个隱秘的溶洞入口,在瀑布后面,被水帘遮得严严实实。
  李逍遥落在瀑布前,正要进去,忽然停住。
  瀑布下面站著一个人。
  墨言。
  他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负手站在水潭边,道袍被水雾打湿了半边,却浑然不觉。
  “道友,好巧。”他抬起头,朝李逍遥拱了拱手。
  李逍遥看著他,没有说话。
  墨言也不尷尬,自顾自道:“我就知道道友能拿到钥匙。那三个地方是假的,但道友还是找到了真的。果然有本事。”
  “你给的情报是假的?”
  “不全假。”墨言笑道,“城北古井確实是轮迴乐园守著的,但那口井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让道友去查那三个地方,只是想看看道友的本事。没想到道友另闢蹊径,从暗河进去了。”
  李逍遥心头微沉。暗河的事,他也知道?
  “道友別紧张。”墨言摆摆手,“我知道的事,轮迴乐园的人也知道。暗河那条路,他们试过,折在里面了。
  道友能活著出来,说明道友身上有他们没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或者,有人帮了道友。”
  李逍遥依旧没有说话。
  墨言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道友放心,我不是来抢钥匙的。我只是想提醒道友一件事——”
  他指了指瀑布后面的溶洞:“这个地方,轮迴乐园的人知道,星空眾神国的人知道,龙虎乐园的人也知道。
  你拿著钥匙进去,他们不会拦你。但等你出来的时候……”他耸耸肩,“那就不好说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
  墨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道友,你从外面来,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元央大世界这盘棋,下了很多年了。
  各方势力都在等一个契机——有人打开遗蹟,就是那个契机。”
  他转身,朝山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那个金眼睛的年轻人,道友最好离他远一点。他比你想像的复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逍遥站在原地,看著墨言的背影消失在山雾中。
  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这个遗蹟,他非进不可。
  他转身,穿过瀑布,没入溶洞。
  溶洞很深,越往里走越窄。李逍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钟乳石如林。
  空间中央,立著一座青铜门,门高十丈,宽五丈,表面刻满了符文——和玉匣上的如出一辙。
  门中间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那枚青铜钥匙一模一样。
  李逍遥將钥匙插入凹槽。
  青铜门轰然震动,符文逐一亮起,从门框向门心蔓延。
  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的瞬间,门缝里透出一道金光——不是灵光,是原初仙道特有的、性与命交融的光。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壁画。
  李逍遥匆匆扫了几眼,画的是一位修士的生平——少年入道、中年悟道、晚年坐化。
  最后一幅画上,那位修士盘膝坐在一座高台上,面前放著一枚珠子,台下跪著一条鱼。
  鱼。
  和他暗河里见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李逍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枚拳头大的珠子——和烛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珠子旁边,放著一卷兽皮。
  他走过去,先拿起兽皮展开。
  上面用古篆写著几行字:
  “吾道不孤,后继有人。能开此门者,即为吾传。吾一生所学,尽在此珠。珠中有灵,可辨真假。非原初之体,触之必伤。”
  李逍遥看著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非原初之体,触之必伤。他不是原初仙道的修士,碰这颗珠子,就是找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很轻,不急不缓,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下。
  “你来了。”李逍遥说。
  “我来了。”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水,“我说过,我只要一件东西。”
  “这颗珠子?”
  “对。”
  李逍遥转身,看著烛。他的金瞳在石室的光线下格外明亮,映著石台上那枚珠子,像映著一团火。
  “你自己不拿?”
  烛沉默了片刻:“我拿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原初之体。”
  烛的声音很轻,“原初之体,性即是命,命即是性。我修行本界道法数百年,性已非性,命已非命。
  这颗珠子,认的不是人,是道。我的道,已经不是它的道了。”
  李逍遥看著他,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