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望清瞭然的点点头，今日总算是得知的师父的过往和自己名字的来歷。
隨即他嬉皮笑脸的衝著燕青说道：“那师父，今后我怎么称呼你？”
“嗯？你什么意思？”
燕青愣住，没明白自家徒儿想说什么。
望清竖起手指头开始算起来：“师父你看，你是道歷一百五十九年就入了太清观，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我师兄呢。”
“乾脆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师弟，我管你叫师父——”
“啪～～”
“哎呀！”
燕青哭笑不得的一巴掌拍在望清的头上，看著故作样子的徒儿没好气的说道：“没大没小！”
“那换一个，我叫你师父，你叫我师叔也行啊——”
“你还说！”
燕青故作生气的抬起手，板著脸看著自己的好徒儿。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望清举起手做投降姿態，嘻嘻哈哈的认错。
空气顿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小半刻钟，才响起望清严肃的声音。
“师父，你一定要成功啊！”
他的脸上满是郑重的表情，心底突然涌现出些许不安。
在今日踏入这间小院之前还好，可刚刚师父的那一番话说出来，倒像是交代遗言一样，又如何让他心安？
更何况燕青本身基础並不好，年纪过大、气血衰退，法力底蕴浅薄、天赋资质也差。
他也只能尽力为自己师父提供最好的外部条件，其他的只能靠他师父自己了。
“放心吧，你给了我如此珍贵的完美筑基丹，又让我在如此浓郁的灵机环境中突破，怎么可能失败？”
看著自己一言不发的徒弟，燕青也是神色严肃的点头承诺：
“能够看见你在太清蒸蒸日上，我心结已解，再无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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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必成！”
望清闻言顿时喜笑顏开，刚准备起身退出院子，不再打扰师父突破。
怎料天际风云突变，外界虚空中的灵机突然开始动盪不安、暴动起来，朝著老君山顶疯狂匯聚而去。
短短数十息时间，便已经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凝聚成一座数百丈之巨的灵机风暴。
不过他们院子倒是没什么影响。
毕竟是专门提供给弟子们修炼的场所，每个院子都布置有专门的聚灵阵法和锁灵阵法。
否则外界一有风吹草动，院子里就动盪不安的话，都不知道有多少弟子会走火入魔。
“那是……什么情况？”
相比於目瞪口呆的燕青，见惯了大场面的望清显然要淡定得多，右手扶著下巴仔细分析道：
“能够在如今的老君山掀起灵机风暴，普通道基修士绝不可能，定然是三阶以上存在造成的。”
“而从这灵机风暴的大小和引发的位置来看，应该也不是观主所为。”
如今的泰尚每次演法或者炼丹、炼器，所引发的动静比起现在的要庞大的多。
“应该是有人要突破玄胎境了！”
望清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猜出了原因，而且都猜到了是何人引发的动静。
据他所知，如今门內距离玄胎境最近的是执法长老祁梦师姐，但听说应该也还需要几年时间才能突破。
那今日引发风暴旋涡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几个月前，玄都真人带著云烟上山的事情並没有刻意瞒著，许多太清观的核心弟子都知道。
而且但凡去过中域玄都城的太清观核心弟子，大多都曾见过云烟，比较熟悉。
此刻眼见云烟突破顺利，望清心里顿时涌现出欣喜与羡慕之情。
“突破玄胎？是谁？”
燕青抬头望天，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这我却是不能说了，况且你应该也不认识她，等到她功成之后自会知晓尊號。”
“走吧师父，咱们也出去看看，如今这时候想必也很难静下心来突破了。”
望清笑著率先走出小院。
能够亲眼见证一位玄胎真人的诞生，是多少道基修士的心愿？
如果师父亲眼见证了这一刻，指不定心里又迸发出豪情壮志，之后突破道基也能更多一分胜算。
与此同时，老君山顶。
浩浩荡荡的天地灵机越发躁动，形成的灵机风暴龙捲越来越大。
淡淡紫色灵光逐渐在虚空之中闪耀，所对应的正是清灵小院下方数百丈的一片区域。
那里依据山势修建有九座宏伟的道宫殿宇，每一座殿宇都规格庞大、气势冲天，各自占据方圆百丈的土地，拥有上百间房屋。
打坐、炼丹、炼器等等一应俱全。
这九座殿宇统一称作：“灵君殿”。
这里是老君山除了清灵院以外灵机最充沛的修炼场所，足有三阶上品灵脉的水准。
只有太清观的九大长老才可以隨时隨地免费在此修行，其余弟子则需要兑换比较昂贵的宗门贡献值才能进去修行。
这也是长老们的福利之一，只不过有很多时候长老们都会在外面自己的灵山里。
与此同时，灵君九殿也是太清观招待贵客的宫殿。
例如昔日玄都真人来老君山的时候，也是住在灵君殿中。
最近几月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云烟也在其中一个殿宇，正在衝击玄胎境界。
“前期步骤已经结束，终於开始凝结玄胎了！”
清灵院外。
泰尚与玄都真人正在默默的看著云烟引动的天地异象。
周平、祁梦等几人也在身后，静静的看著。
对於他们而言，每一个突破玄胎的过程都值得他们学习观摩。
扭头看著面色严肃的玄都真人，泰尚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紧张，不由得笑著出口安慰了一句：
“道友且放宽心，云烟没问题的。”
“唉，希望吧！”
玄都真人长嘆了一口气。
他名下记名弟子虽然挺多，但亲传弟子只有两个：云风与云烟。
这两人也是最得他看重的弟子。
可惜云风几年前突破失败，已经陨落了。
若是云烟再失败......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老君山的玄胎异象越发庞大，已经搅动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机荡漾不休。
虽然远远无法与泰尚当初搅动方圆千里灵机的异象相提並论。
但考虑到如今老君山灵脉已经晋升三阶上品，能搅动方圆百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最起码应该不是最普通的玄胎，至少凝结的也是灵胎了。
如此浩荡的异象，自然不可能瞒得住。
当然，也没有人会刻意隱瞒。
有人在突破玄胎的消息也已经彻底传开了，吸引了眾多太清观的弟子在外围观摩，小声的谈论著。
“这到底是哪位师叔在突破？”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啊。”
“严师兄，你门路多，还认识观內的核心弟子，这几日你可打探是哪位师叔在突破？”
“我也不知道，师叔们不和我说，別都来问我啊——”
就在这时，天际的灵机旋涡突生变化。
“嗡嗡～”
浓郁的紫色灵光在旋涡底部猛然乍现，犹如一颗小太阳，紫色的光芒盖过了太阳的金光，照耀方圆数十里。
属於玄胎真人的威压从山顶浩浩荡荡的倾泻而下，让无数外围的低阶弟子们呼吸一滯，纷纷惊呼起来。
“哗～”
“成了吗？”
“终於又有一位真人诞生了！”
“应该是灵胎，成了！”
泰尚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玄都真人却显得更加紧张了。
因为还有最后心魔一关需要渡过。
灵君殿內。
处於旋涡中心的云烟正安静的闭眼盘坐虚空，滔滔灵机不断衝进她的体內，化作汹涌澎湃的法力灌入丹田法海。
她的身前闪烁著耀眼的紫光，定眼一看，却是一尊身著尊贵紫袍、面容绝美的女仙法身，正与她同步盘坐虚空。
女仙法身的外表皮肤泛著浓郁的紫色灵光，生有三头六臂之象，玄妙的道韵在灵胎周身流转不休。
三尊头颅容貌完全一致，正是云烟肉身的模样。
此刻正双目紧闭，但表情不一：左边头颅高高昂起、表情冷俊，右边头颅左顾右看、嘴掛微笑，中间头颅面无表情、静止不动。
六只手臂在身前环抱著一座紫色的四足双耳紫金火炉，半透明的未知紫火凭空燃烧。
这便是她的灵胎！
她是玄都真人的亲传弟子，自然修习的是玄都真人的传承——五阶道法【玄都铸灵道法】。
她这灵胎便是根据此道法中的法术【千炼铸灵身】而来，不过与玄都真人自己的法身有所区別。
而今云烟这灵胎已然成型，只不过其双眼紧闭、动作僵硬，没有一丝灵动，显然还差了神魂入主！
识海中。
云烟的神魂凝聚为半透明的人形虚影凭空而立，漂浮在识海上空。
只见其面容严肃，左顾右盼，警惕著最后一关心魔的到来。
然而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识海里没有丝毫变化，心魔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哎？我心魔呢？”
云烟有点懵。
不过在她又等了半个时辰后，她这才接受了自己没有心魔的事实。
“罢了，没有就没有吧，这是好事。”
云烟没有再多想，兴高采烈的准备完成这最后一步。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底刚刚闪过了一丝邪意的黑芒。
心魔，是由內而外產生的。
外界。
盘坐著的云烟睁开双眼，一道半透明的神魂虚影从额头飞出，从虚空中一闪而过，落入灵胎之中。
下一瞬，灵胎上的三尊头颅齐刷刷的睁开双眼，紫色的神光瞬间绽放。
浩浩荡荡的玄胎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出，昭告著一位新的人族真人修士诞生！
“玄胎之境，真人之尊，我终於成了！”
“哈哈哈～～”
云烟激动的大笑著衝出殿外，肆无忌惮的释放著自己的恐怖威压。
“从今往后，本座便是——【太浩紫烟霞光真人】”
“我等拜见霞光真人！”
“恭祝真人得道飞升！！”
听著老君山脚下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声，云烟不由得有些享受的闭上眼。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高高在上的受到眾人拜见，是这么令人享受的一件事情。
在这般如同洪流般的呼啸声中，有著轻轻的铃鐺声响起，那是来自他右手手腕处的一个紫色铃鐺。
不过由於声音太小，被她忽略了。
过了足足数十息，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才渐渐沉寂下来。
玄都真人飞上天空来到她的身边，笑著说道：“好徒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云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拱手行礼道：“云烟多谢师父护法！”
“我是你师父，何谈感谢？”
玄都真人客气一句，隨即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道：“走吧徒儿，咱们回玄都城。”
“嗯？这么快吗？”
云烟有些疑惑，而且她左顾右看，却没有发现泰尚的身影：“师父，洞渊师叔呢？”
玄都真人眼底有一丝黑光闪过，隨即开口解释道：“边疆突然出现了几只妖王犯境，你洞渊师兄著急出去镇压去了，所以没在。”
“不过徒儿放心，他特意让我转告你，恭喜你晋升玄胎之境了。”
“哦！”
云烟瞭然的点头，但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她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什么妖王需要洞渊师叔亲自出手镇压？
而且不止洞渊师叔不在，他的几个弟子好像也不在。
只有下方无数对著她恭恭敬敬行礼膜拜的太清观弟子们。
“叮铃～～叮铃～”
又是一阵铃鐺声响起，玄都真人面色猛然一变，然后瞬间恢復原样。
而云烟听著铃鐺声，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父，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玄都真人连忙开口：“什么事情？肯定是徒儿你记错了，还没从突破玄胎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吧。”
“是吗？”
云烟疑惑的歪了下头。
“走吧，咱们先回玄都城，如今洞渊道友不在，咱们不好继续待在別人山门里。”
“玄都真人”是一刻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天知道这个修士记忆里的洞渊师叔是何等存在？
它居然完全不能將之具现在幻境里，哪怕是最呆板的人偶甚至虚影也不行……
还有他的几个弟子，也是同样如此。
每当它试图將那些人模擬出来的时候，它的心神就开始疯狂预警，好似下一刻就要彻底陨落了一般。
哪怕是这个宗门的那些普通弟子，想要弄进幻象也是千难万难。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虽然它诞生以来不过数千年，论起实力还属於天魔中的极其弱小的存在。
但它血脉不凡，乃是天魔之中的天骄一流，可不是其他那些普通的劣种天魔可以比的。
它已经不知在幻境中吞噬了多少人族修士的神魂，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事情。
“哦，好吧师父。”
云烟仔细回想了数息，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索性就后面再说吧。
就在这时。
准备离开老君山的云烟朝著山脚隨意一眼，便瞧见那些太清观的弟子们还是一动不动的在原地行礼。
甚至她还看见不少弟子对著她跪伏而下。
虽然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有如此作態才是正常的，但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似乎太清观的弟子不该是这样的。
虽然云烟心里疑惑不已，不过两人的距离却是离老君山越来越远。
待到离开老君山百里的时候，一抹淡淡茶香味突然从后方老君山顶的方向飘过来，围绕在云烟的周边不断流转。
云烟身躯微颤，眼里瞬间灵光闪现，不过接著又恢復原样。
这一幕，玄都真人没有注意到。
甚至就连那一抹特殊的茶香味，它都没有闻到，好似只有云烟才能闻到。
不过刚才云烟身影挪动之间，右手手腕上的铃鐺一直在疯狂摇晃。
清脆的铃鐺声音听的玄都真人心里厌烦，终於忍不住对著云烟说道：
“徒儿，你手上那法宝静心铃本是为师留给你突破玄胎时护法用的，如今你既已成功突破，便先交还於为师吧，为师还另有用处。”
反正这人族修士已经跟著走出那座恐怖的灵山了，它自觉已经成功了八成。
“啊？”
云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摘掉右手的紫色铃鐺，不好意思的交给玄都真人：
“师父您看，我居然忘了！”
“嗯，没事没事。”
紫蕴静心铃法宝便落回玄都真人手中，下一瞬直接噤声、消失不见。
而云烟装作平常的问了一句让玄都真人始料未及的问题：“师父，云风师兄为什么没来呢？”
它愣了一下。
这人族修士墮落的这么快吗？
才陷入幻境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忘了那个云风已经陨落的事情。
不过这样更好，墮落的越深才越好吃。
“你师兄就在玄都城中呢，等著你的好消息，咱们快回去吧！”
“好！”
云烟面上笑著跟在玄都真人身后，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淡淡的悲伤和怀念。
……
玄都城。
城主府前，云烟终於见到了云风。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汉子，身高九尺、皮肤通红，连手臂都足有普通人的大腿粗细。
“师兄……”
云烟站在原地，眼神恍惚，语气哽咽的喃喃道。
“哈哈哈，师妹，恭喜你了。”
熟悉的声音好似从她的记忆深处涌现，丝毫不差。
“师兄，我——”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云烟都待在云风身边，口中不停的说著家长里短的话。
一时间，竟然让她有种不想醒过来的错觉。
不过，能再见一面已经很好了。
师父和师叔还在外面等著她呢。
“师兄，原来这就是你成为真人的样子，今日我终於见到了，依然是老样子！”
“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本站在旁边一直笑著的玄都真人顿感不妙，隨即装作不快的说道：“徒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云烟这次没再理它，只是看著活灵活现的云风说道：
“师兄，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顺便向你报喜：我成功了。”
“从今往后，我也是玄胎真人了！”
云烟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起来。
天地虚空宛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只要修士彻底醒过来，心魔其实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
毕竟眼前的都只是幻象而已。
“你——”
“你早就发现了我！”
云烟回头看向气急败坏的“玄都真人”，不屑的摇头说道：“你的破绽太多了！”
“而且，洞渊师叔的威能，是你永远也想像不到的！”
“不过还是感谢你，带我见到了师兄。”
“后会无期！”
“咔嚓——咔嚓——”
天地崩裂瓦解，归於混沌虚无。
现实中的云烟睁开双眼，眼底还有些许怀念。
感受到体內浩瀚的法力，看著身前闪耀著紫色光芒、活灵活现的灵胎。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次，是真的成了！”
紫光闪烁，云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灵君殿外的高空中。
“见过真人！”
“恭祝真人破境玄胎！”
同样是山呼海啸般的音浪，宛如洪流般直衝云霄。
不过当云烟低头一看，却发现这些太清观弟子们正对著她纷纷行礼，面色激动、眼神透亮。
或拱手，或作揖，或振臂高呼。
但唯独没有卑躬屈膝、跪伏而下的。
云烟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清灵院外。
泰尚微笑頷首，伸出右手朝著灵君殿虚握而下。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