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转身走回桌边，朝汐点了点头。
“行。专业人士已经在路上了。你先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汐皱了皱鼻子。
“你们这有没有不苦的？”
高桥从柜子里翻出一罐橘子汽水，拉开拉环放在汐面前。
汐低头看了看那罐冒著气泡的橙色液体，又抬头看高桥。
“这是什么？”
“汽水。甜的。”
汐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打了个嗝，把罐子往桌上一放，满脸意犹未尽。
“还有吗？”
高桥嘴角抽了一下，把柜子里剩下几罐全搬出来摆在桌上。
潮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汐正抱著第三罐汽水吨吨吨。
“信物呢？”
汐放下罐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灰白色的石头。
潮伸手去拿，汐往旁边一躲。
“干嘛？不是说交给我负责吗？”
“我可能找到那个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佐藤和高桥同时看向潮。
汐手里的汽水罐悬在半空，嘴巴张著。
“你找到谁了？”
“救了三公主的那个人。”
汐的眉毛拧成一团。
“你才下去多久？从窗口翻出去到飞回来，前后不到十分钟。十分钟你就把大陆翻了一遍？”
“不是翻的，他自己来的。”
汐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
她把汽水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潮面前，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確定？”
“不確定。但他的手伸进水里的时候，水下几百號人的能量核心同时缩了。这种位格，你觉得还有第二个人？”
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又抬头看潮。
“所以你要信物干嘛？”
“拿回去试探一下。信物对那个人有反应，说明就是他。没反应，我们再找別人。”
汐犹豫了一下，把石头递过去。
潮接过信物握在手心里，转身就往窗口走。
高桥从椅子上弹起来。
“潮先生！你等一下！”
潮一只脚已经踩上窗台，回头看他。
“我们这边还在跟你们谈判，你就这么走了？”
“我妹妹在这，让她谈。”
说完翻过窗台，扑通一声扎进河里。
高桥站在窗口往下看，水面只剩一圈逐渐扩大的波纹。
他转过头看汐，汐已经坐回椅子上，抱起第四罐汽水。
“別看我。他找到人就会回来，找不到也会回来。反正他认得路。”
高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跟这姑娘讲外交礼仪，还不如去跟居委会大妈討论国际法。
旅馆门口。
铃鐺正蹲在地上跟胖橘玩，手指在胖橘面前画圈，胖橘的瞳孔跟著她的手指转来转去。
黎雨坐在大厅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还是潮在水里那段视频。
评论区已经盖了上万楼，有人把潮耳朵后面的鰭逐帧放大，数出十七根鰭骨。
“姑姑，你说水底下那些人现在在干嘛？”
铃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黎雨没回答，她正在看一条刚刷出来的评论。
“我北海道亲戚说海边全是水族的人在巡逻，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
下面还配了几张水面的照片，隱隱可以看见水下的身影。
黎雨皱皱眉。
“已经这么多了吗？”
铃鐺见黎雨没理她，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姑姑，你说那个水族公主长什么样？会不会跟动画片里那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头髮特別长，还会唱歌？”
黎雨斜了她一眼。
“你上次猜章鱼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铃鐺嘿嘿一笑，把胖橘抱起来举到眼前。
“胖橘，你说那个公主会不会长得跟你一样胖？”
胖橘一爪子拍在铃鐺鼻子上，没伸指甲，肉垫软乎乎的，但还是拍得铃鐺“哎呦”一声。
铃鐺揉了揉鼻子。
“我就开个玩笑。你胖还不让人说了。”
黎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旅馆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余光扫到街对面那家关东煮店门口站著一个人。
金髮，个子很高的北欧人。
跟早上在便利店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那人也看到了她，举了举手里的纸杯，算是打招呼。
黎雨没动。
那人也没走过来，就站在关东煮店门口，低头喝了一口纸杯里的热汤，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喝了一口，表情很放鬆。
铃鐺从地上爬起来，顺著黎雨的视线看过去。
“又是那个人，早上就站在便利店门口，现在又来了。他是不是在跟踪咱们？”
“不知道。”
“那我去问问他。”
铃鐺迈出一步，被黎雨一把拽住后领。
“你干嘛？”
“我去问问他是不是跟踪狂。”
黎雨把她拎回来。
“你连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
“我可以比划。”
铃鐺比划了一个“你是谁”的手势，又比划了一个“你干嘛”的手势，自己看著都觉得抽象，把手放下了。
对面那个人已经转身走了。
在拐角处一闪，人就不见了。
铃鐺跺了一下脚。
“又跑了！这人怎么每次都跑这么快？”
黎雨回到大厅，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跟过来趴在她腿上，仰著脸看她。
“姑姑，那个人是不是异能者？”
“可能是。”
“什么级別？”
“看不出来。”
铃鐺的眉毛拧成一团。
“连你都看不出来？那岂不是跟你差不多？”
黎雨没回答。
她確实看不出来，那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不会在一天之內出现在她面前两次，並且轻鬆將她甩开。
铃鐺从她腿上爬起来，跑到旅馆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了，真走了。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她走回来抱起胖橘，把脸埋进胖橘的肚皮里猛吸了一口。
胖橘的四肢在空中僵了一瞬，尾巴炸成鸡毛掸子，但没挣扎，已经习惯了。
“胖橘，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来找姑姑的？会不会是姑姑的追求者？”
黎雨一巴掌拍在铃鐺后脑勺上。
铃鐺捂著脑袋，一脸不服气。
“我猜的嘛。你看，那个人早上在便利店门口看姑姑，下午又在关东煮店门口看姑姑，看完了就走，也不说话，也不靠近。这不就是暗恋的表现吗？”
“你肥皂剧看多了。”
“什么啊，明明就是嘛！”
铃鐺小声吐槽道，但看著黎雨冰冷的眼神，还是乖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