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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位市长。
  他问自己的秘书。
  『下城贱民,总说人生充满苦难、挫折、绝望,那是什么?』
  秘书坦诚回答:
  “市长,那庸人抱怨罢了,希尔斯好著呢。”
  市长讚许点点头,对秘书答非所问十分满意。
  某夜,宴会后归路上,市长醉醺醺问司机。
  “去下城兜兜风怎么样?”
  “市长,您別开玩笑了。”
  司机握著方向盘不禁握得紧了些许。
  市长看出了他的害怕和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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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害怕?下城人的苦难、挫折、和绝望吗?”
  司机面露难色,只能接著恭维。
  “怎会,是下城区交通堵塞,不適合兜风罢了。”
  这激起了市长好奇心,他毫不客气下令,开向下城区。
  司机不敢拒绝,照做。
  半小时后,车辆被强化剂士兵拦截,二人关进了恶臭的窝棚。
  “该死,我是市长,希尔斯市长!”
  市长对著銬著自己的老兵们大吼著。
  “市长?我还是大统领呢!”
  浑身肌肉的老兵回答他的,是沙包大的拳头、和带著粗俗脏话的讥讽。
  即使市长穿著晚宴上名贵礼服、即使他身上金表和戒指彰显著其地位、即使他抓起电话,拨打出一串號码便能解决事端。
  那些粗俗的老兵们,还是毫不留情夺过了其所有財物、捏碎了他的手机。
  他被关在了这恶臭的窝棚里三天三夜。
  寒风从皸裂的墙壁灌入,像条鞭子般,吹得他皮开肉绽。
  市长明白了什么是苦难。
  他不甘愿受困於此。
  市长在窝棚里,和其他被抓到此处的人交流。
  他惊奇地发现,这里所有人都都是男性,而且各个骨瘦嶙峋,一副从没吃饱饭的样子。
  “谁有手机吗?只要有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保证把你们一起救出去!”
  他扯下腕上金表,摘下指上钻戒、在窝棚那群颓废的人之间展示,大喊著『以物换物』,只求得到与外界沟通的权利。
  但,没有任何人理睬他。
  这些人自从入冬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的下层难民们,且不说根本没联繫外界的手段,他们甚至饿得看不清金表和钻戒闪烁的光辉。
  市长明白了什么是挫折。
  一周后,一个高他四五个头的强化士兵,把他抓出了棚屋。
  “你就是最近一直吵吵著要手机的人畜?”
  那强化士兵抓著奄奄一息的市长,送到了帮派老大面前。
  “你很想联繫外界?”
  老大邪笑著看著市长,拿起一部手机晃悠。
  “我们打个赌,手机给你,要是你真能自救,让你走也无妨。”
  “反之,你就得当中和强化剂的血奴,怎么样?”
  市长奄奄一息的目光中,迸发出一道精芒。
  他有十分的把握,只要拿到手机,只要打个电话给秘书,给下城区的负责人,十分钟內,就会有人来救自己。
  他充满著决心应下,接过手机。
  零格信號。
  “没人跟你说过,下城区的基建烂得,大部分地区都没有信號塔吗?”
  老大狂妄的笑著指使著马仔们,拖走了市长。
  市长此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血液一点一点地被抽出体外,灌入混著营养液的强化剂。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市长,在缓慢而刻骨铭心的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
  亚肯猛然惊醒,额上冷汗密布,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是……什么?
  自己被黑帮掳走,放血致死?
  真是场荒诞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噩梦!
  没等他从噩梦的惊恐中完全挣脱,一张半透明的东方面孔,静静浮现在他眼前。
  “好受吗?”
  那虚幻的人影语气平淡,却带著冰冷的穿透力。
  “亲身体验一遍你的市民们死去的方式……感觉如何?”
  亚肯盯著那人影,噩梦残留的惊恐,在脸上快速扭曲变形……
  他想起来了。
  自己正被这位如神祇般的入侵者,审判著罪行!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亚肯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破裂。
  “我受的折磨还不够赎罪吗?!还要多久……到底还要多久?!”
  “不够。”
  人影轻轻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亚肯的意识,再度模糊涣散。
  “每一位死者的悲嘆,都会化作一枚顽石。
  每百位亡者的悲嘆,便会匯聚成一座小山。
  每隔百年,会有一只鸟飞来,以喙磨山。
  待山平磨尽,你受审的第一秒,才刚刚走完。”
  ……
  英雄培育基地,地下三层。
  “市长先生仍有心肺特徵,但……”
  “但什么?脑死亡无脑波跡象了?”
  一名医疗兵,正用奇特的仪器对昏迷的亚肯进行检测。
  而一旁,看似队长的武装人员,焦躁地追问道。
  “不,恰恰相反……”
  盯著仪表屏上高到几乎飆出界面的脑波频率,医疗兵眉头紧锁:
  “市长现在脑中处理信息的速度,快得……快的跟过山车一样,简直像是仪表出问题一样!”
  “混帐东西!”
  武装人员猛地抬枪,对准始终静立捧玉的入侵者,厉声骂道:“你对市长用了什么妖术?!”
  孔鳩皱了皱眉。
  实际上,他也很想知道“另一个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那『未来孔鳩』在触及亚肯眉心时,身影便隨著亚肯倒下一同消失,只留下自己,和这些士兵对峙。
  “冷静,各位,冷静。”
  孔鳩抬起空著的手,语气平稳劝阻道。
  “自始至终,我都只站在原地不动,不是吗?”
  武装人员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但除了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他们也没任何办法。
  “如果你此行是为斩首,並对市长施了邪法……”
  那位疑似队长的人抬了抬枪,目光如炬般看著孔鳩:
  “那你的算盘可打错了。坎布雷秘书已下达密令,即便市长身亡,也必须保住那枚灵物!”
  孔鳩眼神一凝。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哪怕失去僱主指挥,也会为了任务目標,坚决执行下去。
  他可不太愿意看到这场面。
  按刚刚的“未来自己”所言,唯有死者能看见他。
  那,从这话反过来推理,这些看不到他的武装人员,也至少不会死在这。
  剑拔弩张的寂静中,双方僵持对立,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