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效那张清雋五官出色的脸暴露无遗，他低垂著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眼睛红通通的，像是被欺负惨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她。
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的眼睛，明明她什么都没说，明明刚才以“顾寒”身份时候他还很硬气，现在却完全泄气了。
完全没了刚刚了的囂张气焰。
一颗心又紧张又害怕。
她会生气吗？
黎岁没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裴京效低垂著头，“我……我不是故意想瞒你。”
“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要和我分手和顾寒结婚，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京效真的很诧异。
在爱情里，他似乎一直都是那个傻子。
还以为她不知道，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黎岁坐在床上，一只手隨意往后撑在床单上。
“搬进顾宅的第一天。”
裴京效：“！”
竟这么快，他还以为是昨晚，他被中药回来和她一起睡觉，在床上她认出他的。
但他没想到，竟是那么早。
“你是怎么认出是我的？”
黎岁：“刚搬进来那天，我为了不让顾寒碰，提前和陈嫂说了要吃海鲜，为的就是让自己过敏，身上起疹子。”
“我確实如愿以偿，那顾寒看到我过敏，没碰我就走了。”
“但是陈嫂送上来了过敏药，而她还说，是先生让她买的，还说什么以后饭桌上不许出现海鲜。”
“裴京效，知道我海鲜过敏的人，只有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其次就是我的前男友。”
裴京效眼眸收缩，满是不甘。
“为什么我是其次？”
“前字又是哪来的？我可没答应过分手。”
黎岁：“……”
这些是重点吗？
“这个前男友不是你天天掛在嘴边的吗？”
裴京效偽装了那么久，他就知道被拆穿的那一刻，会有很多搬起的石头砸回自己脚上。
“那是顾寒说的，不是我。”
“那也是你。”
“不是，我没答应过分手。”
黎岁：“……”
如果他不是顾寒，以裴京效这个执拗的性子，场面还真挺难收的。
他是顾寒，都能自己跟自己在这吃醋，不是的话，黎岁没法想像他会有多难缠。
“行行行，那依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还是情侣咯，可我已经结婚了，那你裴京效就是……”
她弯了弯唇，慢慢拉长尾音。
漫不经心地开口。
“小、三、儿。”
裴京效：“？”
“你等著。”
他落下一句然后跑出去，黎岁眨了眨眼，怎么人又跑了？
裴京效跑回家，回到房间开了保险柜，將里面的两个红本本拿了出来，攥在手里一路跑下去。
“儿子，拿结婚证这么著急去哪儿？”苏媛看到，在身后喊他。
“找我老婆。”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裴京效便拿著结婚证跑回了顾宅，因为跑得太快，他呼吸有些急促，打开那结婚证给她看。
“上面的名字是我，裴、京、效。”
他一字一字开口。
“你结婚的人是我。”
他双眼紧紧地看著她的眼睛，害怕从她眼眸里看到失望类的情绪。
她盯著结婚证看，伸手想要拿，被裴京效高高扬起，黎岁抓了个空。
她看到裴京效速度极快地將结婚证收进了口袋里。
“……”
之前他收著，她能理解，是怕她看到结婚证上的照片知道是他，现在她都知道了，他还这么藏著收著是什么意思？
她情绪淡淡的，故作不在意的模样。
“哦，那又怎么样？”
“又没求婚、也没婚礼，你不是说，我嫁了个废物吗？”
裴京效：“……”
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用顾寒这个身份非但没有试探到黎黎到底爱不爱他，还讲了很多詆毁“顾寒”的话。
现在黎黎知道他是顾寒，那些话像是迴旋鏢一样全都扎了回来。
“求婚、婚礼我都会补的，黎黎，我想知道，你知道顾寒就是我是什么心情？”
“你开心吗？”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她，其实他早就想坦白身份了，一直没坦白，也是因为很在意这个答案。
“开心啊。”
黎岁想也不想回答。
裴京效唇角勾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听到她开口。
“裴京效比顾寒好拿捏多了。”
裴京效：“……”
只是因为他更好拿捏吗？
他曾经多么高傲的人，现在被人当著面说好拿捏。
裴京效企图维持著仅剩的一点傲娇，“我不是你可以隨便拿……”
触到那双清凌凌的眼神，他剩下的话像是被噎住了般。
话锋一转，“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黎岁却不这么认为，她弯了弯眼尾。
“是吗？”
裴京效双手抱胸，“当然了，我现在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身家过亿，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像五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一样任你玩弄？”
黎岁：“……”
“可是，是谁说的，不要名分也可以，做三也可以。”
“还汪汪汪的学狗叫，討我欢心。”
她看向地上的萨摩耶，“耶耶，是你吗？”
萨摩耶睁著一双懵懂大眼睛，摇了摇尾巴。
“哦，不是你呀。”
“那是不是你的主人呀。”
萨摩耶汪汪叫了几声，像是在默认。
裴京效：“……”
他现在想起来，怪不得前几天他用裴京效身份又勾引她，终於成功了。
原来那个时候她早就知道他是顾寒了。
所以才同意的。
根本不是因为他裴京效本人。
他胸腔有些闷，陈荣景他们说过，男人越是舔，就越是不值钱。
裴京效咳咳了两声，“是吗？”
“那是以前。”
黎岁看著他装模作样，明明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挺傲娇的。
她弯了弯唇，“这样啊。”
“那离婚吧，反正这场婚姻也不是我想要的。”
裴京效：“？”
“黎岁！”
黎岁一双眼睛无畏看著他，他那双眼睛顷刻间更红了。
像是委屈得厉害，让黎岁觉得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从里面滑出来了。
破碎感十足。
他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这婚是你要结的，知道我就是顾寒，你已经提两次离婚了。”
说著眼泪连眼眶也盛不住，顺著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