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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 第151章 谁想先销户?
  罗酆山。幽冥宫。
  时间回拨四十七分钟。
  裴斐坐在龙骨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同时跑著一百二十七条战线的实时数据。
  左手泡麵碗,右手酆都天子剑,人字拖翘在扶手上。
  屏幕最中间那一块,锁死在妹妹的战术坐標上。
  光標还在倒悬森林深处闪——活著。
  “报——”
  黑白无常同时从大殿两侧鬼门中踏出。白无常捧著一沓战报竹简,黑无常直接单膝砸地。
  “启稟陛下,西方冥界第三防线已被孙策殿下碾穿,哈迪斯撤退至厄瑞波斯河。”
  “但——”
  黑无常顿了一下。
  “但哈迪斯在撤退时释放了通神信號。三分钟前,北欧冥界海拉、埃及冥界阿努比斯、深渊第七层阿斯莫德,同时响应。”
  裴斐嗦了一口麵条,含含糊糊地问:“几个?”
  “四位神格级存在,正在向罗酆山方向合拢。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第一防线。”
  裴斐嚼完最后一口面。
  碗一放,筷子往碗沿一搁。
  “联军啊。”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无常犹豫了一秒:“陛下,是否通知长公主——”
  “不用。”
  裴斐站起来。
  人字拖在黑石地面上拍出两声脆响。
  他走到全息屏前,盯著妹妹的坐標看了三秒。
  光標正在高速移动。
  小丫头正往系统心臟的方向冲。
  裴斐伸出食指,在光標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个圈。
  “她正在干大事。”他收回手,“別让任何消息打扰她。”
  “包括陛下遇袭的消息?”
  “尤其是这个。”
  裴斐转身,连帽衫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酆都天子剑从剑架上自行飞入他掌心,刃身嗡鸣。
  “全军封锁通讯。从现在起,地府所有对外频道全部关闭。”
  黑白无常同时抬头。
  这道命令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地府从这一刻起,变成一座孤岛。
  没有援军。
  没有求援通道。
  连妹妹都联繫不上。
  “陛下——”
  “执行。”
  裴斐走出大殿。
  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幽冥宫每一个角落。
  “主动断联,比被人掐了信號好看。”
  “让那几个老不死的觉得偷袭成功了,放心大胆跑近了——”
  “我再关门打狗。”
  ---
  罗酆山第一防线。
  裴斐到的时候,前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西方联军来势太猛。
  哈迪斯从正面压,海拉从北路绕,阿努比斯走地下暗河渗透,阿斯莫德的深渊军团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从缝隙里钻。
  四路合围。
  教科书级斩首战术。
  目標只有一个——他。
  第八殿都市王的千人方阵已经硬扛了六分钟。
  阵法被阿努比斯的黄金权杖锤碎两次,都市王本人左臂齐肘断裂,用一只手举著审判笔继续指挥。
  断臂处黑色阴血还在往外淌,连包扎都没顾上。
  裴斐落在前线的那一剎。
  四路敌军同时顿了半秒。
  然后,哈迪斯的声音从天际碾落。
  古希腊语,带著神明特有的傲慢迴响:
  “裴斐——酆都大帝的仿冒品。”
  “你的看门犬孙策不在,十殿的兵被我切成三截分在三条战线上。”
  “今天,我亲手收回你占了两年的位子。”
  裴斐站在第一防线的残垣上。
  连帽衫被阴风吹得猎猎响。
  他没看天上。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
  手腕內侧,有一行极小的字。
  不是纹身,是用酆都本源直接刻上去的。
  ——“保朵朵平安”。
  两年前刻的。
  墨色已经有些淡了。
  裴斐慢慢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行字。
  这才抬头。
  “仿冒品?”
  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散漫,跟他穿人字拖吃泡麵的时候一个样。
  “哈迪斯,你知道正品和仿冒品的区別在哪儿吗?”
  天际没有回应。
  裴斐单手拋起酆都天子剑。
  剑在空中翻了七圈,稳稳落回掌心。
  “正品摆在货架上,等人买。”
  “仿冒品——”
  “会主动找上门打你的脸。”
  一步踏出。
  脚下罗酆山巔轰然炸裂!
  黑色法则洪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將整座山化作一面巨型战鼓。
  鼓声一响——
  十殿所有残余兵马同时暴起!
  ---
  哈迪斯终於现身。
  三十米高的暗黑神体从天穹裂缝中降落。
  双叉戟盪开空间的褶皱,冥河之水化作万千黑蛇缠满周身。
  一叉劈下。
  直取裴斐天灵盖。
  酆都天子剑迎上去。
  金铁交鸣炸响三千里阴界!
  裴斐整个人被轰进地面三尺。
  脚下岩石碎成齏粉,碎屑弹了一地。
  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一个穿连帽衫的二十出头的人类,硬接了冥王的全力一击。
  哈迪斯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
  裴斐上步。转腰。劈斩。
  一气呵成。
  天子剑在哈迪斯右臂鎧甲上豁开一道三尺裂口。
  暗金色的神血飞溅,溅了裴斐半边连帽衫。
  “你——!”
  哈迪斯暴怒。
  双叉戟旋转绞杀。
  裴斐连退七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就砸出一个深坑。
  嘴角渗出一丝血,被他隨手抹掉。
  硬实力上,他確实干不过哈迪斯。
  凡人的身体,有极限。
  但他没退第八步。
  因为就在这一秒——
  胸口猛地一震。
  不是攻击。
  是共鸣。
  那块早就送给妹妹的黑玉佩,碎了。
  碎片最后一丝法则波动,穿越阴阳两隔、穿越千山万水,砸在他胸口。
  紧跟著,一股他太熟了的气息炸开。
  六十道。
  长夜公会。
  六十个英灵的残魂,在数千里之外,同时烧尽。
  裴斐的眼睛一缩。
  他感觉到了。
  远方那个小丫头,正浑身是血地往前冲。
  他感觉到了她徒手去抓那团七彩心臟的时候,十根手指皮肉翻卷到见骨。
  他感觉到了她把那颗心臟从系统身体里活活拽出来的那一下。
  那股蛮不讲理的、九头牛拉不回来的劲儿。
  和他当年在哀牢秘境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裴斐低下头。
  肩膀动了一下。
  就一下。
  哈迪斯以为他受伤了,双叉戟化作三道残影追杀。
  每一击的力道,足够抹平一座城市。
  裴斐抬起头的时候。
  眼睛红了。
  不是疼的。
  “她办到了。”
  声音极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笑了。
  ---
  哈迪斯的叉劈到面前。
  裴斐没躲。
  左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册子。
  不大。
  巴掌宽,三指厚。
  封面上写著两个字——
  生死簿。
  哈迪斯认得这玩意儿。
  他嗤了一声:“记录亡魂的废纸,你拿它——”
  裴斐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的。
  但空白底下,压著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封印。
  薄到和纸融在一起,肉眼几乎分辨不出。
  两千年。
  十殿阎罗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任何一人发现过这层东西。
  因为激活它,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坐在酆都大帝的椅子上。
  第二:有一个活著的、流著同一血脉的人,在现世亲手碰过惊悚系统的核心。
  两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死人能同时凑齐这两条。
  直到今天。
  裴斐的指尖,按在封印上。
  暗金色的光纹如蛛网炸开。
  生死簿每一页同时翻动。
  数以亿计的名字疯狂闪烁,密密麻麻的鬼篆在空中旋转成一道光幕。
  哈迪斯劈到半空的叉戟——定住了。
  不是不想劈。
  是劈不下来了。
  他的名字,正在生死簿的簿页上一笔一划地浮现。
  一个不该出现在华夏生死簿上的西方神明。
  此刻被工工整整地“写”了上去。
  “这不可能!!”
  哈迪斯的声音变了调,三十米高的身体往后踉蹌了半步。
  “生死簿只对管辖范围內的亡魂有效——”
  “谁告诉你的?”
  裴斐合上簿子。
  单手夹在腋下,跟夹了本课本去上课一样隨意。
  “两千年前,始皇帝给这本簿子加了一个隱藏权限。”
  “只要系统的心臟被活人碰过——”
  “生死簿的管辖范围。”
  他一字一字地说。
  “就从华夏。”
  “扩展到全球。”
  哈迪斯的面孔在暗黑神光中扭曲变形。
  不是愤怒。
  是恐惧。
  货真价实的恐惧。
  身后,海拉、阿努比斯、阿斯莫德——三位神格级存在的名字,在簿页上依次亮起。
  一个接一个。
  整整齐齐。
  像点名册。
  裴斐將天子剑往地上一插。
  “鐺”的一声闷响。
  双手揣进帽衫口袋。
  歪著头,扫了一圈四面八方黑压压的神明联军。
  面前是冥王哈迪斯。
  左边是死亡女神海拉。
  右边是冥界审判者阿努比斯。
  头顶是深渊魔君阿斯莫德。
  四位万年不灭的神格级存在。
  联手围攻。
  裴斐站在正中央。
  连帽衫,人字拖,手里夹著一本巴掌大的簿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四路大军全部后退了半步。
  裴斐笑了。
  笑得跟在幽冥宫吃泡麵看妹妹直播时,一模一样。
  “现在。”
  他说。
  “谁想先销户?”